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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一


  沈南呂看在眼裡,笑容更深了一些。

  多了一位徐刺史,眾人自然多了一個奉迎的對象,雖說徐刺史現在是個空頭刺史,號召力說不定還比不上沈家,但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邵州的地方長官。

  席間很是熱鬧,既有山珍海味,又有歌舞獻藝,但徐刺史卻無心觀賞,反而頻頻朝顧香生的方向看,次數固然不多,但沈南呂坐在他旁邊,又怎麼沒注意到?

  「徐使君,是對焦娘子有意?」他湊過去,低聲問。

  徐刺史似乎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有點尷尬地虛咳了一下:「沒有的事。」

  沈南呂曖昧一笑:「那焦娘子容色上佳,使君好眼力,我都打聽過了,她原是席家村人,到邵州城來投奔親戚的,雖然梳了個婦人髮髻,不過依我看,應該還是個雛兒。」

  徐刺史似乎眼睛一亮,又不好表現得太過急色,面上依舊維持著矜持,「她在邵州城有何親戚?」

  還說不是對她上了心?沈南呂心裡哂笑,卻道:「還未來得及打聽,若使君有意,我自有法子,令她言聽計從。」

  徐刺史顯然動了心,卻還遲疑:「你的意思是……?」

  沈南呂意味深長地笑道:「女人嘛,還不就是那樣,只要被人占了身體,接下來就任由擺佈了,徐使君想要的人,我自然會幫忙到底,到時還請使君行個方便,也幫我個忙。」

  徐刺史:「咳,身為邵州父母官,違紀亂法之事,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沈南呂:「使君放心,您也知道,如今旱情剛過,一些州縣亟需藥材,我只是想買焦娘子帶來的藥草,不過焦娘子聽了周氏的慫恿,如今對我有些偏見,還望使君到時為我多說兩句好話,請焦娘子將藥草賣給沈家。」

  兩人在說話的時候,陸續有賓客上前敬酒,沈南呂一面分神應付他們,一面還能低聲跟徐刺史交談。

  待到周枕玉拉著顧香生上前敬酒時,沈南呂和徐刺史二人停止了交談。

  沈南呂笑道:「焦娘子,我聽說你還未許人,怎麼就梳了婦人髮髻?」

  周枕玉暗道不好。

  顧香生淡淡道:「夫君早逝。」

  沈南呂一拍手:「那可就巧了!我們這位徐使君,妻室遠在京城,身邊也沒個人照顧,他方才見了你之後,便甚為心悅,想納你為妾,既然焦娘子夫君早逝,不如就由我來作這個媒如何?」

  周枕玉完全愣住了。

  剛才她們一入席,沈南呂就表現出對顧香生別樣的興趣,她還以為對方心懷不軌,不免暗暗為顧香生擔心,誰知此刻居然是要給刺史做媒?

  但是,當人妾室……

  她不由望向顧香生。

  當妾室對良家女子而言,怎麼也不能算得上抬舉,但現在女方已經嫁過人,男方又是一州之長,若是能成,反倒是一樁良緣了。

  眾人便都紛紛叫好起來。

  顧香生抿了抿唇,將手中酒杯微微舉高,在旁人完全來不及反應之前,忽然往沈南呂腳邊狠狠一擲!

  旁人一陣驚呼,忙不迭躲閃。

  碎片飛濺起來,好巧不巧,其中一片劃過沈南呂的臉頰,霎時一條血痕浮現!

  沒來得及等沈南呂發火,他的另一邊臉又挨了一巴掌。

  眾人只聽得焦娘子怒氣衝衝說了一句「士可殺,不可辱」,便直接轉身拂袖而去。

  周枕玉眼睜睜瞧著顧香生離去,連喊住她都來不及,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上去,竟是愣在當場。

  雖然看著沈南呂挨揍,心中暗爽,但她也知道,像沈南呂這樣的人,今天被打了一巴掌,它日肯定要十倍百倍還回去。

  還有徐刺史,現在被當眾駁了面子……

  周枕玉想替顧香生解釋:「沈郎君,徐使君,焦娘子也是一時衝動……」

  沈南呂氣得破口大駡:「賤人,竟敢打我!還不將人給我追回來!」

  現場登時一片混亂,好好一個慶生宴,被這麼一攪和,自然也進行不下去了。

  周枕玉自然沒能找到機會跟徐刺史搭話,她有點擔心顧香生會中途被沈南呂的人截下來,到時候還不知要遭遇怎樣的對待,所以也跟著匆匆離場,打算先回藥鋪看看。

  誰知馬車行至半路,卻讓人給攔了下來,對方客客氣氣地說自己奉使君之命,請她過府一敘。

  換了今天之前,周枕玉肯定欣喜萬分,但在看見沈南呂和徐刺史勾結,想逼迫顧香生就範之後,她就對和官府合作這件事情沒抱什麼期望了。

  饒是如此,刺史有請,依舊是不能不去的。

  周枕玉跟著人來到州府,又被人帶著一路來到後院書房,她心頭隱隱不安,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落入什麼陷阱裡了。

  「使君就在裡頭,我們不便進去,周娘子請。」刺史府下人站在門口道。

  周枕玉把心一橫,讓跟著自己的穆掌櫃在外頭等著,便推開門,舉步入內。

  進了書房,繞過屏風,看見坐在那裡,似乎正等著自己到來的二人,不由驚愕萬分。

  這兩人,一位是不久前才見過的徐刺史,另外一位,卻是剛剛掌摑了沈南呂的顧香生!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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