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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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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的內心遠遠不止面上表露出來的這麼一點訝異。 打從顧香生出現並自我介紹的時候起,她就有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她不像席二郎他們,眼界有限,就算看見顧香生諸般厲害之處,也不會多加聯想,周娘子自小跟著父親走南闖北,見識不凡,這番交談下來,就覺得對方雖然粗布衣裳,但容色清麗,談吐文雅,渾然不似一個小鄉村裡走出來的。 對方還能一語道破她現在的困境,這就不由得周娘子不吃驚了。 她斟酌了片刻,在斷定了顧香生的確是誠心來賣藥,而非別有目的之後,終於決定吐露實情「你說得不錯,但這件事情,牽涉的不僅僅是藥鋪生意,還有邵州城,乃至南平的局勢,所以我方才如此猶豫不決,讓你見笑了。」 這回卻輪到顧香生詫異了:「買不買藥,跟南平局勢有何關聯?」 ▼第八十七章 實際上,國家小不小,跟國內安穩與否是沒關係的,只要有利益糾葛,再小的地方也能鬥得起來。 南平如今的皇帝是個少年天子,還未成年,便由沈太后攝政,沈家就是太后的娘家,所以底氣才那麼足,沈家私下經營藥材生意,所以周娘子方才提到的「沈、黃、林、周」四家,以沈家為首,壟斷了近半個南平。 但南平的混亂不止於此,因為國內各州府都由宗室擔任刺史,現在天子柔弱,太后當政,底下就有人蠢蠢欲動,不太安分。 說白了,南平看上去還是一個國家,還沒到各自為政的地步,但各州府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小主意,不會對中央朝廷唯命是從。 只是顧香生之前在魏國,關注的重點是魏齊兩國的局勢,頂多再捎帶一個吳越,至於南平,因為國家太小,反倒不引人注意。 結果現在一聽,好傢伙,竟然比魏國還亂! 魏國頂多就分成魏臨和魏善兩撥人馬,南平小小一個國家,疆域僅為大魏的五分之一,卻分了好幾股勢力。 所以現在邵州遭災,朝廷撥款賑災是不用指望了,沈家仗著是太后娘家,也拿捏起邵州刺史。 一方面是趁機將藥材抬價,私下謀取暴利。 另一方面,州府現在要賑災,沒錢買藥材,沈家就提出以稅抵債,也就是說沈家現在提供藥材給州府,以後州府每年的稅收,要拿出一部分來還沈家。 哪個商賈敢這樣威脅官府,趁火打劫,放在別處怕是早就被鎮壓了,但在邵州,州府都被上一任刺史虧空完了,想等朝廷撥款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新刺史要想有所作為,只能自力更生,沈家正是看中這一點,有恃無恐。 這種時候,顧香生他們到邵州來兜售藥草,肯定是要被壓價的,價格被壓得很低,沈家收了過去,然後再高價出售,謀取暴利,如果顧香生他們不肯賣給沈家,那麼邵州城就沒有別的藥鋪敢收。 林家和黃家都唯沈家之命是從,沈家不買,別家就更不敢收了。 所以顧香生就算走遍邵州城的藥鋪,也無濟於事。 席二郎聽罷怒道:「這簡直是一手遮天啊,難道邵州刺史就任由他們擺佈麼!」 周娘子微微歎了口氣。 顧香生倒沒有席二郎那樣憤怒,因為周娘子和他們說這麼多,明顯是動了心想收自己的藥草的,她還擔心自己會按捺不住先賣給沈家,所以才說了這麼個來龍去脈,想先穩住自己。 所以對方不主動開口,她也很沉得住氣,就這麼坐著。 藥鋪裡上的茶是藥草茶,裡面放了金銀花,清熱去火,乍一喝味道有些奇怪的酸澀,但入口之後卻有股甘甜。 果不其然,周娘子忍不住了。 她覺得顧香生簡直就是個怪胎,明明是來賣藥的,倒整得好像他們求著她賣似的。 「焦娘子,不知你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顧香生裝傻,「若果真如你所說,沈家刻意壓價,大不了我們就不賣了,沒有這樣欺負人的道理。」 周娘子沒辦法,只好道:「我買你們的藥,而且,不壓價,按照行價來,能夠保證你們的利潤。」 顧香生:「你不怕得罪沈家?」 周娘子沉默片刻,苦笑:「老實說,有點怕,所以我需要時間再考慮一下,你們能在邵州城多逗留兩天麼?」 「可以。」顧香生點點頭,沒有說自己已經在城中租了房子。 周娘子似乎舒了口氣:「多謝,還請焦娘子將落腳處告知我,回頭我派人與你聯繫。」 顧香生:「兩日之後我們還是到這裡來找你罷。」 周娘子:「也好。」 她起身,親自送了顧香生和席二郎出門,又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對旁邊穆掌櫃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單憑我們,根本不可能和其它三家作對,勞煩你儘快聯繫相熟的人,替我給刺史遞個消息,就說我想儘快拜見他。」 穆掌櫃唉聲歎氣:「有用麼,區區一個刺史,難道敢得罪沈家?」 周娘子:「他要是不得罪沈家,遲早就要去喝西北風了,總得試試罷!」 話雖如此,她臉上卻沒有什麼過多的期待。 那頭顧香生和席二郎從春秋堂出來,就收到了一份請柬。 請柬上大意是邀請她去參加明晚在福慶莊的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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