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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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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就是,鬧了水災,起碼還有倖免的地方,躲到高處也不失為一種辦法,而旱災,乾涸則沒水喝,沒水灌溉糧食,糧食顆粒無收,最可怕的還是會出現蝗蟲,就連那些耐寒的種植作物也被吃得乾乾淨淨,到時候人就要餓死,還會出現瘟疫,再有「人相食」的情景,這些都是旱情帶來的惡果,比水患還要嚴重數倍。 顧香生等人面面相覷,他們設想過自己出來之後會遇到的種種困難,包括有賊匪,生病等等,顧香生自以為計劃周全,卻忘了不以人的主觀意識轉移的天災。 老天爺的事兒,你能料到嗎? 村長不等他們反應,直接就把門給關上了。 門裡方才還隱隱綽綽傳來呻吟聲,不過現在門一關,那聲音就消失了。 顧香生等人也沒細想,正絞盡腦汁思索眼前該如何脫困。 此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家家戶戶緊閉房門,唯有從支起的窗戶裡頭透出來的微光,顯示著這些人家還沒有睡下。 即使如此,對方擺明瞭不歡迎他們這些不速之客,他們總不能強行闖進去吧? 碧霄悄聲道:「要不我們偷偷去他們水井那裡舀水?」 柴曠在鄉下長大,因為逃荒而跑出來,後來遇上魏初家一個鋪子的掌櫃,才被對方看中收留,他對這些情況,要比碧霄這種自小就在公卿世家中的婢女瞭解得多,聞言就搖搖頭道:「既然現在有旱情,那水井就是全村人的水源,肯定有村中壯丁看守,我們倒是可以打得贏,可那樣一來,全村人都會跑出來追打我們,到時候雙拳難敵四手,水拿不拿得到不說,我和林泰也沒把握能護住娘子周全。」 五人都沉默下來,饒是林泰柴曠這種久在外面行走的人,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 他們現在還不算完全斷水絕糧,但是頂多只能維持一天,按照馬車的行程,一天估計還沒法讓他們走到下一個村鎮,而且村長既然說州府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那麼他們就算去到下一個目的地,也可能會遭遇同樣的情形。 如果走回頭路,一方面不知道魏臨會不會派人來找,另一方面卻還是路程的問題,他們可是走了數日才走到這裡的,現在掉頭回去,又得數日才能回到玉潭鎮,中間同樣缺水斷糧。 真可謂是進退兩難。 林泰道:「要不,我們就還是往前走,小人和老柴都還頂得住,兩天不喝水應該也不妨事,方才村長說,從這裡出去再走上兩三天,就能到下一個鎮子,那裡比這裡大,說不定有水。」 顧香生搖搖頭,想也沒想便否決了這個提議:「老林,老柴,雖說十娘讓你們護送我們上路,但這些日子咱們一路同行,不說親如一家,也是共患難的情義,別說兩天不喝水,你們熬不住,就算熬得住,我也不能答應,有水一起喝,有餓也要一起挨。」 林泰和柴曠二人訥於言辭,但聽了這席話,心裡不是不感動的。 他們能被魏初派過來,忠心程度肯定毋庸置疑,但在這之前,頂多也是抱著如何完成這份差事,以及向將樂王府交代的忠心,公事公辦,勤勤懇懇,直到如今,方才真心誠意為這個小團隊打算起來。 柴曠想了想,將其他人喊到一邊:「要不這樣,娘子先回馬車上去,並將馬車駛到村子外面,我與林泰二人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夜深人靜時,水井那邊縱是有人守著,防備定然也鬆懈,到時候我與林泰二人伺機將他們放倒,再裝了水就跑,想必能夠趕在驚動其他村民起來之前跑掉的。」 這也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了。 其實顧香生是不太願意這麼做的,因為根據村長方才所說,這樣的旱情很可能還要持續下去,而水井的水現在已經不多了,要供全村人使用,遲早可能會枯竭,他們多拿一桶水,就等於多搶了村民的用水份額。 但生死放在眼前,再不光彩,總比沒水喝渴死好吧? 她沉吟片刻,正要答應下來,卻聽見村長那間屋子裡頭傳出來的呻吟聲更大了一些。 正巧屋後一隻小黑貓從房頂上跳下來,黑乎乎的一團,嚇了詩情老大一跳,腳下不由退了兩步,正好又踩在後面的草叢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碧霄倒是個心寬的,還撲哧一笑:「聽說鄉下人家都沒有茅坑的,在草叢裡隨意一拉了事,你可別坐到不該坐的東西了!」 詩情被她的話唬住,下意識伸手一摸,卻摸到一把花草,不由白了碧霄一眼。 「這些花好像還挺好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充饑,若是能的話,咱們多摘幾把放在車上,到時候有備無患。」 柴曠拿過她手裡的話仔細辨認了一下,搖搖頭:「不能吃,這些是芫花,路邊隨處可見,不過不僅不能吃,還有毒。」 詩情啊了一聲,忙將手裡的花扔掉:「難怪沒人採摘呢!」 此時屋裡傳出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痛苦,仿佛有什麼人正沉浸在病痛之中。 窗裡映出的人影晃來晃去,似乎團團轉,卻又束手無策,還不時傳出細微的爭論,好像是說要不要去鎮上請個大夫,但這個提議出來,馬上又被另外一個人反駁了,說是現在缺水缺糧,就算能僥倖去到鎮上,也不一定能請到大夫。 顧香生道:「老柴,你去敲一敲門,就說我們中有略懂醫術的,讓我們看看病人。」 柴曠奇道:「娘子,我們哪裡有懂醫術的?」 顧香生:「你忘了,我們隨身不帶著不少常用藥丸麼,到時候看看她的病症,若是能治好,便讓他們拿水糧作診金,想來他們不會不肯的。」 柴曠想想也是個辦法,總比他們半夜去偷水來得穩當,便依言去敲了門。 過了一會兒,有人從屋裡出來,不是方才的老村長,而是個半大少年。 對方隔著籬笆看見是他們,連小院子的門也不開了,沒好氣道:「不是跟你們說過沒水麼,去去去!再不走的話,我就拿鏟子趕人了!我們村子人心可齊呢,我一喊,旁邊鄰居就都出來幫忙,到時候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柴曠笑道:「小哥,我方才聽見你們屋裡似有病人痛苦呻吟之聲,是否有人生病了?若是的話,我們這裡還有略通醫術的人,不妨讓我們看看。」 那少年想必自小在鄉村長大,閱歷缺乏,一聽便喜動顏色:「果真?」 複又狐疑:「不會是誆我的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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