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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


  李封一愣:「什麼事?你不妨與我先說說,我再進去稟告。」

  楊穀知道他不放過任何一點在殿下面前露臉的機會,但此事事關重大,在殿下沒有發話之前,他不可能先透露給李封,便頓足道:「你若不通報,我便闖進去,屆時殿下追究下來,你也脫不開干係!」

  李封還真怕他這樣不依不饒,聞言暗罵一聲,只好道:「那我進去說,你且等著罷。」

  且不提這兩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李封小心翼翼推了門進去,見所有人都停下說話聲看著自己,他一溜煙繞到魏臨那裡,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魏臨微微皺眉。

  三天前他離開淮南王府的時候,顧香生還好好的,以魏臨對她的瞭解,就算她不想由妻變妾,心中憤懣不滿,也會直接跟自己說,而不會選擇一哭二鬧三上吊那種尋常女人撒潑的方式。

  當時顧香生的反應還算平靜,表現也通情達理,魏臨心裡是松了一口氣的,雖然她就算大哭大鬧,最後也未必能改變結果,可那樣一來就壞了夫妻感情,這是魏臨不願意看到的。

  現在縱然有所虧欠愧疚,他總想著以後還會彌補,眼下有更重要的大事等著自己去做。

  如今楊谷說王妃出事,他還真想不到會出什麼事。

  王郢等人察言觀色,當下就起身道:「殿下有要事,不如臣等先避一避?」

  魏臨頷首:「也好,就按照方才議定的結果來辦罷,如無要事,諸位可先回各衙府,我會再行傳召。」

  「是,殿下請保重身體,臣先行告退。」眾人一一退下。

  他們一走,楊穀就進來了。

  魏臨:「到底發生了何事?」

  楊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殿下,王妃不見了!」

  魏臨結結實實愣住了。

  李封也睜大了眼睛,難怪楊穀不讓他代為通傳呢,竟然是發生了這樣的事。

  「什麼叫不見了,怎麼會不見的!」

  楊穀哭喪著臉:「就在今日早晨的時候,王妃說要去書局買書,往常她也經常出門,奴婢就沒多想,還給準備了馬車,結果過了晌午,還不見王妃回來,奴婢就派人去問,才知道當時王妃從書局前門進去之後就沒再出來過,應該是從後門走掉了!」

  魏臨定了定神:「是不是被人擄走了?」

  他第一反應就想到是嚴家怕自己有所留戀,所以派人綁了顧香生,想學霍顯毒死許平君那樣,為自己的女兒剷除後顧之憂。

  楊谷連連搖頭:「奴婢得知消息之後就趕緊到屋子裡去找,結果發現王妃的衣裳首飾都還在,就是少了一些金銀銅錢,王妃還留下一封信,奴婢沒敢動,趕緊就帶進宮來了!」

  不待魏臨說話,他便趕緊將信拿出來,雙手呈上。

  魏臨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四個字。

  珍重勿念。

  字體也和平日一般大小,並沒有特意加大占滿信紙,如此更顯得那四個字弱小得可憐。

  魏臨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頭止不住一股怒氣湧了上來。

  既然心裡有怨言,當初何不明明白白說個清楚,為何偏要裝出通情達理的樣子,轉身卻不告而別?

  而且外面這麼亂,單憑她們幾個弱女子,又能去哪裡,走多遠?

  對於一個從小就生長在京城的貴族女子來說,外面的世界未知而危險,如同洪水猛獸。

  即便顧香生再聰明冷靜,也不可能例外。

  直到此刻,他還不相信顧香生是真心要走,而覺得她只是在鬧脾氣。

  「殿下?」楊穀請示。

  「去追。」魏臨揉了揉眉心,「把人追回來。」

  楊穀為難:「讓王府的人去追麼,還是調其他人手?」

  魏臨表情一滯,王府也有人手,但肯定比不上皇宮侍衛來得得力,然而曹宏彬死後,皇宮守衛由鄒文橋接手,對方是嚴家的人,如果派他去找,嚴家肯定也會知道,魏臨固然有心想栽培自己的人手,但這麼短的時間內還不足夠。

  「讓王府的人去追罷,循著出城的方向去,他們肯定跑不遠的,還有,去調查那間書局,看看他們的幕後東家是誰。」

  楊穀應聲退下,趕緊去辦了。

  此時,不僅是楊谷,就連魏臨,大概也沒有料到會追不回人的情況。

  直到兩日之後,派出追人的人去而複返,兩手空空回來覆命,說他們一直追到玉潭鎮,卻沒能找見王妃的行蹤,不得不先派人回來送信,詢問還要不要再追下去,如果要的話,還有一些人留在玉潭鎮待命,他們可以繼續追。

  楊谷將消息轉告魏臨,魏臨半晌無言,末了才道:「算了,不必再追了。」

  「殿下!」楊穀不由急道:「若王妃在外頭出了什麼事,又或者被人知曉身份,加以利用的話……」

  「就這樣罷。」

  魏臨先說了這樣一句話,過了半天,又重複一遍:「就這樣罷。」

  兩句話的語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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