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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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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香生心想魏初知道了這個消息,還不知道是什麼反應,心裡不由為她難過,歎了口氣:「嗯,張婕妤剛懷了孕,還有益陽王妃溫氏,側妃杜氏,都沒能逃過。」 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卻死了一堆,可能未必有人敢這麼說,但未必沒人在心裡這麼想。 這場喋血事件,後世在史書上被稱為癸卯宮變,因為這一年正好是癸卯年。 因這場宮變而死的人到底有多少,估計沒人能統計清楚,因為死的不僅僅是被宋賢妃她們毒倒的那些人,還有許多被牽連進來的無辜宮人,只因被認定與毒殺皇帝有關,所以最後都無聲無息消失了,這些人甚至不像劉寶林那樣起碼能在史書上留個姓名。 最慘的是魏善,成婚沒多久,正妃和側妃便都死於非命,以至於小焦氏暗地裡和她說:這益陽王怕是個克妻的命,幸好當年他沒有堅持要娶顧香生,不然顧香生可就要倒霉了,聽得她頗有些哭笑不得。 話說眼下,三人相對唏噓,說起高掛城門的那幾顆人頭,大家都沒了談興,顧琴生和小焦氏很快便告辭離去。 顧香生獨坐廳中發呆,好像想了許多,又好像什麼也沒想,不知過了多久,楊穀和碧霄他們臉色發白地回來了。 「宋賢妃她們果真被懸掛在城門口?」顧香生知道他們去幹什麼了。 兩人都點點頭,碧霄想是吐過一回,唇色都發青了,喝了好幾口水才緩下來,楊穀說她:「讓你不要跟去看,你還偏不聽!」 碧霄:「我沒想到會是這樣,她們不止腦袋被掛著,連身體都被暴曬出來,身上佈滿鞭痕,好多人去看,還指指點點,真是,真是……」 她說不下去了。 顧香生眼前不由浮現起那個纖弱的身影,她並不算漂亮,但身姿的確是極美的,估計皇帝當年也正是看中這一點才會寵倖她。 然而那一晚,當她指著皇帝破口大駡時,卻分明有著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的勇氣。 顧香生想,她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劉寶林這個人,不會忘記她的長相容貌。 碧霄還在說:「娘子,你們前夜在宮裡的情形一定很兇險罷?我都聽外頭的人說了,宋賢妃她們原想毒殺陛下的,可最後反倒連累了那麼多無辜!」 顧香生:「外頭都說了什麼?消息竟傳得如此之快?」 碧霄:「說什麼的都有,還有更誇張的,說陛下為了煉製長身不老藥,要這些嬪妃去做人丸爐鼎之類的,所以她們才會鋌而走險,真是這樣嗎?」 顧香生搖搖頭,真相當然不是這樣,不過好像也沒好多少,這些事說出來,只會讓碧霄她們更加吃驚和害怕。 楊穀見她沒說話,就道:「王妃累了,殿下怕也沒什麼胃口,這兩日小人吩咐廚下多做些開胃的飯菜罷,您可有什麼要吃的?」 顧香生:「多以素菜為主罷,加些酸甜口味的。」 楊谷應是,扯著碧霄走人了。 沒多久,魏臨就回來了。 他的臉色難掩疲憊,顧香生有些心疼,忙讓人端來熱水帕子,魏臨卻擺擺手:「我先坐會兒。」 李封在旁邊小聲對顧香生道:「殿下在宮裡跪足了兩個時辰,膝蓋都青腫了!」 顧香生大吃一驚,忙蹲下身撩起對方的下袍和褲管。 但見原本白皙的膝蓋上面,此時已經黑青一片。 「這是怎麼回事,陛下因為什麼罰你跪了?」顧香生心疼得很,手指輕輕拂過,不敢用力。 她對李封道:「快拿散瘀的藥膏過來!」 魏臨道:「因為前夜的事,雖然沒有證據,但陛下總疑心這其中也有我們的一份,這幾天我怕是天天都要入宮。」 顧香生不由冷笑:「他如今覺得天下人人都要篡位了麼,那不如將天下人都殺光算了!」 魏臨不贊同地看著她:「這話出去了可不能亂說。」 「我就是跟你說說!」顧香生鼓起兩頰,「你不覺得陛下現在有些草木皆兵了嗎?」 而且她在聽了劉寶林的話之後,就更難提起對皇帝的敬意了。 魏臨歎了口氣:「經過那樣的事,他多疑些也是難免的,我們這些當兒子的又能怎樣,不過是多順著些罷了。」 顧香生現在總算能理解胤礽的心情了,任誰攤上一個多疑的爹,不管做什麼都是錯,除了破罐子破摔還能怎麼著? 更何況當今天子在多疑的程度上,與康熙皇帝只怕是不相上下的。 顧香生道:「我聽說將樂王也罹難了?」 魏臨點點頭:「當時情況亂,據說等曹宏彬帶人回去之後,人已經沒救了。叔母心懷怨言,還想去和陛下理論,讓我給攔下了。」 因為所有太醫都去搶救皇帝的緣故,將樂王自然就被耽誤了,當時那種情況,只要中了毒,耽誤片刻也是死,將樂王是如此,張婕妤李氏她們更是如此。 皇帝縱然逃過一劫,但他心情正不爽,這時候若將樂王妃去理論,十有八、九是要倒霉的。 顧香生低低歎道:「十娘怕是要傷心死了!」 魏臨:「你多勸勸罷,宮中還在清查,又死了不少宮人,我稍微勸了兩句,陛下便遷怒于我,他老人家火氣未消之前,沒事最好別湊過去。你也是如此,這陣子不管宮裡誰來請,都不要入宮。」 顧香生答應下來。 她親自給魏臨上了藥,後者也沒心思辦公了,二人用了飯便靠在床榻上小憩。 只是誰也沒有睡意。 不管這個年過得如何,日子總是往前不退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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