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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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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節成親之後,皇帝終於意識到,三個已婚的兒子住在宮裡是多麼不方便,即使宮廷足夠大,但這依舊很說不過去,成年兒子跟父親的後宮嬪妃成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一不小心也許就會鬧出事來,所以皇帝終於下令,讓三人搬出宮去。 府邸是現成的,都是從前官員大臣,或者先帝兄弟們住過的府邸,可能有些還死過人,鬧過鬼,但皇帝不肯讓人重建,理由是皇室宗親更應厲行節儉,為天下表率,所以只是讓人修葺一番,到了九月中下旬一個黃道吉日,顧香生與魏臨他們拜別皇帝,就算是正式離宮了。 在此之前,長秋殿的物什其實已經陸續搬過去了,所謂拜別,走的不過是一道程序。 但這道程序對顧香生來說卻是意義非凡。 馬車一駛出宮廷,身上的枷鎖似乎一下子被去掉,整個人登時輕鬆了起來。 車內顛簸,魏臨也沒法看書,就那麼斜斜臥著,瞅著她笑:「有那麼高興麼?你之前想出宮也不算難,只要提前稟報一聲就可以了。」 顧香生伸了個懶腰:「可以後在自己家裡,我出門連稟報都不用了啊!」 魏臨:「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宮裡頭也那樣,那就亂作一團了。」 顧香生笑道:「宮規自然是有必要的,只是我不適應而已。」 她眼珠一轉,落在魏臨身上:「不過,若是宮裡有個貌比潘安的美男子,我還是很樂意屈就一下的。」 海棠春睡,本就不應局限于女子,魏臨這一臥,隨意中又不顯散漫,骨子裡那股端謹和優雅來自于從小養成,這一點,後世那些影視劇中的所謂美男子,是完全無法比擬的。 即使二人成婚一載有餘,她看魏臨,仍舊會不自覺出神。 魏臨好笑地伸手,對方自然而然就靠上來,讓他抱了個滿懷。 後者順勢握住她的腰肢捏了捏:「嗯,又胖了。」 顧香生:「……」 「哪裡胖了,詩情還說我最近瘦了!」不管什麼樣的女人,在這一點上都有別乎尋常的執著。 魏臨有意逗她:「詩情又沒摸過你的腰,她怎麼感覺得出來,不過胖些也好,你本來就太瘦了,身體養得更好些,聽說以後生養才更容易。」 顧香生臉皮再厚也厚不過城牆,聽見這些話,耳根都要紅了起來。 魏臨又不是柳下惠,自製力再好,對自己的王妃卻用不上,張口便將對方的耳垂含在嘴裡,感覺懷裡的身體瞬間軟成一汪春水,手順勢摸向對方的腰帶。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殿下,王妃,我們到了。」楊穀的聲音自外頭傳來。 魏臨:「……」 顧香生撲哧一笑,推開身後的美人,整整衣裳,彎腰打開車門,沒等詩情上前攙扶,就先下了車。 見她逕自往裡走,也不等馬車上的魏臨,楊穀忍不住傻傻問:「殿下呢?」 顧香生頭也不回:「你家殿下喬遷新居,心情激蕩不能自已,得在車裡緩緩才能出來。」 楊穀:「……」 府邸比顧家還要小一些,據說是前朝一名大臣住過的,後來因故獲罪,全家有砍頭有流放的,一些人受不住打擊便在府裡上吊自殺了,後來又經歷了幾任主人,最後一任主人是當今天子的異母弟弟,因病早逝,後來就一直空置著,直到這次,魏臨他們入住。 說白了,這裡就是一處「凶宅」。 皇帝把「凶宅」賞給自己兒子當府邸,這心可真夠大的。 不過魏善和魏節他們那邊分到的府邸,據說也好不到哪裡去,相較起來,這邊還算精緻,假山小池,雕樑畫棟,陳舊是陳舊了點,比不上嘉善公主府的富麗堂皇,不過仔細一瞧,似乎還有幾分野趣。 只要是能有地方住,能夠離開宮廷,即使是「鬼屋」,顧香生也願意住。 碧霄跟在她後面,一邊看,一邊嘖嘖出聲:「這都快比得上夏侯五郎那裡了!」 話剛落音,就被詩情白了一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香生卻想起夏侯渝來,自從入宮之後,她就沒與對方見過面了:「阿渝現在怎麼樣了,你們聽過他的消息嗎?」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碧霄就忿忿不平起來:「聽說還是老樣子,深居簡出,陛下從來沒有召見過他,但因為魏齊交戰,底下那些人見風使舵,覺得陛下遲早都要殺了夏侯五郎,便連日常用度也都克扣……」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詩情狠狠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碧霄也意識到了,連忙住嘴。 但顧香生已經皺起眉頭:「這些事我怎麼從未聽說?」 碧霄乾笑:「您那會正忙著辦端午宴呢,後來又是益陽王和臨江王的婚事,婢子不想拿這些小事再讓您煩心,不過您放心罷,您入宮前就交代過,讓靈壽縣主幫忙照看些,他們想必不會疏忽的。」 顧香生搖搖頭,沒有說話。 她當初之所以沒有讓小焦氏和顧琴生幫忙,也正是因為夏侯渝身份敏感,擔心日後有事,白白連累了她們,魏初是宗室,又是本來就跟夏侯渝交好的,倒是沒所謂,但對方與鐘岷也剛成婚,只怕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夏侯渝那邊。 現在伴隨著吳越滅國,為了爭搶這塊富庶的地盤,魏齊兩國完全打破了以往表面的和平,關係越來越惡劣,夏侯渝雖然是皇子,但齊國皇帝兒子不少,他這個庶子真談不上有多少價值。 也正因為這一點,永康帝現在雖然對夏侯渝不聞不問,好像完全忘了此人的存在,卻難保日後齊魏再度交戰,夏侯渝會不會直接被人殺了祭旗洩憤。 見她不太開心,詩情忙道:「您別為了這些事情操心了,反正咱們都搬出來了,大不了以後我與碧霄多去看看,送些東西!」 她們並不知道,顧香生已經想得更加長遠,而不僅僅是為夏侯渝眼下的境況擔憂了。 但她不想讓詩情碧霄跟著發愁,便也沒有多談,轉而說起府邸中的大小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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