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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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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香生這邊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可呂家又不是傻子,顧畫生與人私通之事,真要追查起來,總能尋出點蛛絲馬跡的。 呂家人對顧畫生恨之入骨,但礙于顧香生和焦太夫人,他們也不能一把毒藥直接弄死顧畫生,雙方商議妥協之下,最終決定將顧畫生送到庵裡去,眼不見為淨。 顧香生和焦太夫人之所以會做出這個決定,倒不是因為對顧畫生還抱著親情,而是端午宴的事情剛發生,如果顧畫生在這個當口上「病亡」,那別人肯定也會以為她是因為私通而被呂、顧兩家聯手滅口的。 考慮到這一點,最終採取了折中的方案,對外雙方則閉緊嘴巴,反正另外一個知情人同安公主現在是泥菩薩過河,更何況她自己也不乾淨,再也沒有空來陷害顧畫生。 顧家沒有人反對這個決定,包括顧畫生的同母兄姐。 不知不覺,顧香生已經成為繼焦太夫人之後,能夠為顧家拍板作決定的那個人了。 就連從前很喜歡在兒女面前擺清高架子的顧經,在許多事情上,也不能不聽從女兒的話。 比如顧香生讓他不要在人前表現得與魏臨過於親近,以免徒惹話柄。 顧經起初很不服氣,他一早就想向思王靠攏,如今成了翁婿,光明正大,怎麼還不能好好親近了? 但不久之後,他就發現顧香生的話是對的,因為有人不知從何處謄抄了他寫給魏臨的信件,告發上去,說顧經和思王有結黨之嫌。 顧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自打因為當眾反對立劉氏為后而被皇帝贊許之後,他總自以為很有能耐,又覺得有了個前太子女婿,難免飄飄然起來,焦太夫人勸也勸不聽,現在好了,終於絆了一跤。 聽見被彈劾結黨,他連忙上疏自辯,幸好皇帝也沒糊塗到那份上,沒把這封奏疏當回事,這才有驚無險。 除了顧經,許氏不必說,顧家除了一個顧畫生,其餘人都不是愛惹事的,不會拖顧香生的後腿,成為她的累贅,否則當初皇帝也不可能給兒子找一個家裡成日雞犬不寧的妻子。 對顧畫生的處置,魏臨沒有插手,任由顧香生決定,見她如此說,也點點頭:「這樣很好。」 顧香生又問:「如今宮中是德妃掌權,依你看,我可要做些什麼?」 魏臨搖頭:「德妃從前行事謹慎低調,但任誰被關了一遭出來之後,都難保性情大變,我也說不準,先看看再說,不過後宮那些事,你暫且就不要插手了,我估摸著再過一兩個月,陛下就有可能准許我們搬出去。」 顧香生驚異:「有這麼快?」 魏臨唔了一聲:「三郎的倒是定好了,陛下給他挑的是杜家長女,但二郎與程家的婚事只怕要黃,陛下現在還在氣頭上,說不定會隨隨便便給他指一樁。」 顧香生對皇帝喜怒無定的性子還是有所瞭解的:「如果二郎足夠聰明,接受下來,陛下醒過神之後,可能反而會心生愧疚。」 魏臨知道她的潛臺詞是什麼。 皇位只有一把,有資格爭的人卻不止一個,如果皇帝一開始明確態度也就罷了,他偏偏卻不,仿佛就是要看著底下人爭得頭破血流。 魏臨不爭,他就會死。 魏善不爭,劉貴妃不答應,支持他的劉黨也不會答應。 事情發展到今日,已經不由得誰想不玩就不玩了。 剛剛兄弟倆的相遇,其實就意味著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的局面。 魏臨想說點什麼,抬起頭,卻見顧香生一臉古怪。 他一頭霧水:「??」 顧香生高深莫測:「好吃嗎?」 魏臨更加莫名了,但當他低下頭,才發現自己在想事情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夾起眼前的吃食送入口中。 正好是那盤黃金雞。 魏臨:「……」 雞肉挺好吃的,骨頭和肉都分離開來了,筷子輕輕一挑就能夾起,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但雞肉帶著一股槐花味道,這就見仁見智了。 反正魏臨認為他這輩子肯定不會再嘗第二口。 可鬱悶就鬱悶在,這又不是顧香生逼他吃的,是他自己主動去夾的。 真是手欠啊! 就在長秋殿眾人捂嘴偷笑之際,外頭忽然有人找上門來,說是張美人不好了。 顧香生聽罷一愣。 張美人就是張蘊,之前因為懷了孕,千方百計將顧香生和自己捆綁在一起,還怕劉貴妃暗害,後來顧香生忙著端午宴,又有魏臨的保證,也就是偶爾派人過去問候一聲,在張盈需要的時候幫她請個太醫,僅此而已。 魏臨道:「你先過去看看罷,不必擔心,你又不是管宮務的,陛下不會怪到你頭上。」 他抿了抿唇,將手中盛綠豆湯的碗放下來,補充一句:「就當是去看戲了。」 顧香生頓時無語。 與這人相處越久,就越能體會他那斯文面具下的壞心眼。 套一個後世的用詞,就是悶騷。 顧香生有意落後一些,等她去到那裡的時候,張蘊所在的含冰殿已經來了不少人,連太醫也來了。 張蘊住的那個左側殿,門口一灘血跡觸目驚心,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看見這攤血跡,顧香生就意識到:張蘊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張蘊懨懨躺在床上,眼睛半睜不睜,意識應該是清醒的,太醫的手正從她手腕上離開。 「如何?」李德妃問。 太醫搖搖頭,起身拱手:「恕臣無能。」 張蘊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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