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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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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王道,春辭甚至注意到他嘴角緩緩舒展開來,露出一抹笑意。 「春辭也在?」顧香生笑吟吟,「我是否打擾了二位?」 春辭不敢說話,魏臨卻帶了些無奈地笑睇她一眼。 「若是打擾,難不成你就不進來了?」 春辭有些吃驚,從前思王脾氣好歸好,卻從沒用過這樣調侃隨意的語氣和他們說話。 「我臉皮厚,反正已經打擾了,便索性打擾到底。」顧香生笑嘻嘻回道,大大方方地走進來,在旁邊找了個席位坐下,望向春辭。「有件事想與大郎商量,正好春辭也在,省得我再去叫人。」 時下女子稱呼夫婿,有按照排行來喊的,譬如大郎,二郎,三郎,與下人的稱呼一樣,也有喊夫君的,都顯得親近,但這是宮裡,春辭以為思王妃在人前怎麼也會喊一聲殿下之類的,誰知她竟全不照規矩來,直接就按照民間夫妻的稱呼,而殿下竟然也沒有糾正她。 魏臨:「何事?」 顧香生:「昨日我問春辭要了長秋殿的鑰匙,沒想到那裡頭還有先皇后的遺物,不知將那些東西挑一些送同安,妥當與否?」 魏臨頷首:「長秋殿的一切都由你作主,以後這些事情就不必與我說了。」 簡單尋常的話卻讓春辭的心微微一顫,想說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連先皇后的遺物都可以全部交給思王妃,她再說什麼,反倒會讓思王覺得是在搬弄是非而已罷? 「春辭,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王妃不是外人,你但說無妨。」思王溫言道。 春辭勉強笑了一下:「婢子沒什麼想說的。」 顧香生:「既然如此,那就先由我來說罷。昨日夏語回來之後,與你說了什麼?」 春辭心頭一驚,不由抬頭,卻見思王夫婦二人也正看著自己,忙又低下頭:「沒說什麼。」 顧香生:「她可是慫恿你到思王面前來告狀,挑撥離間,說你也是思王跟前有頭有臉的人,我不應該一句話就將你掌管多年的事務給剝奪了?」 春辭並非蠢人,在宮中多年,習慣了處處小心,雖無害人之心,可聽多了那些害人手段,她也本能地帶著一種警惕,此時聽見思王妃完全說中,心裡便隱約覺得不對起來。 「婢子愚鈍,請王妃明示。」 顧香生不答反問:「你與夏語二人是何時入宮的?」 春辭:「永康九年的春天。」 顧香生:「你們是一入宮就被分配到思王身邊的?」 春辭此時已經意識到,整件事很可能根本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思王妃為了爭風吃醋,急於樹立自己的權威,否則,斷不至於連思王也在場。 她仔細回想:「當時婢子先是被分配到尚功局灑掃,幫師傅們打打下手,後來因為師傅賞識而掌了針線,永康十年才進的東宮。至於夏語,是永康十一年才入東宮,據說她先前在李德妃那邊,啊,就是三皇子的生母,當時李氏還是婕妤,夏語因故犯錯,本來要被遣至永巷的,不知怎的得了貴人青眼,這才被調到東宮。」 顧香生:「得了哪位貴人的青眼?」 春辭搖搖頭:「年歲太過久遠,記不起來了,也許夏語沒有說過。」 顧香生與魏臨相視一眼,前者放柔了語調:「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與思王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才將你叫過來問話,為的便是讓你知曉來龍去脈,免得為人利用而不自知。」 魏臨的話則更直截了當得多:「夏語在我身邊多年,一直戰戰兢兢,無不盡職,我本不欲與她計較,但她如今越發不安分了,受了幕後之人的教唆,便來挑撥離間,想通過你將長秋殿攪得一團混亂,我卻不能饒她,你回去之後也不必露出聲色,只看能否將夏語身後之人牽出來,我便能為你記一大功。」 顧香生笑道:「就算給殿下當側妃,說到底仍舊是側室,怎麼比得上自己當家做主來得舒爽?今科春闈中有許多年輕進士,俱是一時俊傑,你是殿下面前有頭有臉的宮女,即便要嫁人,那也得是風風光光,明媒正娶地入門才好。」 二人一唱一和,完全沒有春辭插嘴的餘地,她不自覺出了一身冷汗,忙伏身唯唯道:「必不辜負二位殿下信任。」 …… 長秋殿活計不多,很多事情更不需要大宮女親自動手,夏語找了個藉口再小屋裡躲閑,實則惴惴不安來回踱步,好不容易才等到春辭歸來,忙迎上前:「如何,殿下與你說什麼了?」 春辭搖搖頭,露出些微黯然:「殿下說如今長秋殿內外俱由王妃作主,讓我以後不要拿此事去叨擾他。」 夏語一愣,頓足道:「沒想到殿下竟是如此無情無義之人!」 春辭忙掩住她的嘴:「你這口無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這樣心直口快的夏語,實在很難想像她竟然是安插在思王身邊的棋子。 想及此,春辭不由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幸好夏語沒有發覺,依舊在為春辭抱不平:「殿下怎能如此,你才是跟在他身邊最久的人呀!」 春辭再多心事,也被她說得撲哧一笑:「照這麼說,楊穀才是跟在殿下身邊最久的!」 夏語撇撇嘴:「楊穀又不是女的,怎麼能算?」 她隨即壓低了聲音:「不瞞你說,我覺得這事真有些蹊蹺。」 春辭詫異:「蹊蹺什麼?」 夏語:「殿下先前備受陛下冷遇,連從前東宮的師傅們都被遣散了,怎麼境況忽然又好了起來,現在想想,應該是從向陛下建言出兵伐吳的時候就開始了。但事情怎麼就那麼巧?那個原本已經死在沙場的呂誦,忽然間又活了,還立下大功,殿下是不是早就留有這招後手,才向陛下建言的?聽說思王妃與呂誦的妻子是親姐妹,殿下娶她,會不會也因為其中這層關係?」 春辭心頭一動,嘴上卻道:「你可莫要胡說,我看思王與王妃感情甚佳,應該不是這樣的,再說陛下賜婚,思王哪裡能預料?」 夏語眨眼:「我也就是隨口說說,但這裡頭的緣由,想想也覺得了不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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