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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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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方才你說給四娘提親的人家,太夫人都不滿意,要我說,你畢竟才是四娘的親娘,太夫人再厲害,總不能連這個都不讓你插手罷?」 許氏笑了笑:「太夫人畢竟是一家之主。」 袁氏恨其不爭:「可太夫人畢竟老了,你才是國公夫人,國公府的女主人,我聽說太夫人對二兒子多有偏袒,現在若不多爭取些過來,可別以後什麼事都讓別人給奪了去了!」 許氏歎道:「可現在太夫人將家交給大郎媳婦在管,我總不能去與兒婦搶奪管家的權力罷?」 袁氏道:「這樣自然不大好,不過有些事情,該抓在手裡的,還是不要放手的好。在家的時候有你阿兄與我寵著,你自然事事無須操心,等四娘她們以後出嫁,長房裡頭可就剩下你和兒媳婦幾個了,難不成你被太夫人管了大半輩子,還要再被兒媳婦管不成?」 就在姑嫂二人促膝長談之時,顧畫生她們也已經在街上閒逛。 雖然許茂不是外人,不過畢竟不方便同乘一車,幾人索性便騎馬出門,等到了天門街附近再下馬,將馬匹交由下人管理,他們一行則步行前往。 天門街是東市最熱鬧的街道,綾羅綢緞,玉石珍玩,一應俱全。 許笙是個小姑娘,但凡小姑娘,就沒有不喜歡珠寶首飾的,看見銀樓玉器鋪子都兩眼發光,正好與顧畫生的愛好不謀而合,許茂和顧准都是男的,對這些卻不太感冒。 顧香生見狀便道:「二姐姐和阿笙去看首飾罷,我與二表兄和三郎他們去那邊集市走走,巳時再在原來下馬的地方集合,如何?」 大家聽了都很願意,就這樣說定了,顧准早盼著要去看吞火劍和疊椅子的雜耍,迫不及待就拉著顧香生走。 等看完雜耍,顧香生將意猶未盡,腳站在那裡跟生了根似的顧准拖走,一面對許茂道:「今日有花市,我想順道去看看,二表兄可有興趣?」 許茂自然是沒意見的,難得還表現出一點興趣:「現在也有花市?」 顧香生笑道:「每天都有,不過視季節而定,品種也不一樣,一般來說初一十五的花商最多,春天品種最齊全。」 話說回來,顧香生與這位二表兄其實也相差沒幾歲,不過兩人的共同話題卻寥寥無幾,若能聊上幾句,也免於一路尷尬。 許茂道:「四表妹精于花道麼,不知喜歡什麼花?」 顧香生:「精通說不上,只是平日裡喜歡伺弄罷了,喜歡的也很多,不過我自己種的多是茶花為主。二表兄這是頭一回來京城考試麼,不知考的是明經科還是進士科?」 許茂:「大兄考進士科,我考明經科。」 顧香生很驚訝,她也是隨口一問,本以為兩人應該都是考明經,沒想到許應竟然選了進士。 「看來大表兄定然是才高八斗,文采斐然之士!」她不由讚歎了一句。 許茂卻道:「明經科也並不容易,你大姐姐將要結親的王家,當朝尚書令王郢,正是明經科出身!」 顧香生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失言了,本是隨口稱贊許應,沒想到將許茂給得罪了,忙補充一句:「聽說明經科也是極難的,那我就先祝二表兄你們一舉高中,雙雙及第了!」 許茂這才唔了一聲:「那就多謝四表妹的吉言了。」 顧香生暗暗咋舌,便也不敢再和許茂隨意說話了,免得無意中又傷了這位二表兄的自尊心。 幾個人來到花市,這裡已經將近中午收攤時分,零零落落,花沒有幾盆,都被太陽曬得焉搭搭的。 許茂奇道:「京城花市是這樣的?怎的比蓀州那邊還蕭條?」 顧香生:「我們來得不巧,花市卯時就開,現在已經快收攤了。」 循著街道走了一段,顧香生卻好似發現什麼,逕自朝旁邊一處走去,花商正準備將這些花一盆盆裝上車載回去,見有客人來,忙露出笑容介紹道:「小娘子這是看中了什麼,昨兒我家剛生了個大胖小子,新喜臨門,您若是看中了,價格好說,就當為小兒積德了!」 旁邊碧霄嘰的一聲笑出來:「掌櫃的,我們上回來,你也說剛生了兒子,價錢好說,你這是天天生啊,也不怕將家裡娘子給累壞了!」 花商被拆穿伎倆,也不臉紅,反是嘿嘿一笑,訴起苦來:「沒法子呀,近來生意難做,不過小娘子你們既然是來買過,就該知道我劉二的花都是最好的,童叟無欺,絕不……」 顧香生沒聽他扯下去,直接指著其中一盆茶花道:「這是什麼品種,我怎的從未見過?」 花商精神一振:「這便是茶中之王,十八學士啊!瞧您也是愛花之人,應當聽過這十八學士的名頭罷,當年前朝高皇帝,就曾經賦詩稱讚過這白十八學士,說……」 顧香生無奈打斷他:「多少錢賣?」 花商:「小娘子這樣說可就不對了,這茶花中的珍品,怎可用俗物來衡量?不過既然看您誠意拳拳,那就這個數罷,算是花逢有緣人了!」 他伸出五個指頭。 碧霄:「五錢?」 花商:「……這位小娘子說笑了,當然是五兩銀子!」 碧霄睜大眼睛:「這株破花要五兩?你還不如去搶呢!」 花商口若懸河:「這株可還不是普通的白十八學士,開花之時,花瓣上帶著一線紅,又名點絳唇,就像一位美人渾身剔透,唯獨唇上一點胭脂,乃是難得一見的珍品,放在平日,五兩都難尋,實不相瞞,這個品種原本就比尋常茶花還更嬌弱些,原本是活不成了,又讓我給救活過來,若能開花,那可就不止五兩了!」 顧香生:「你說救活這花,實際上不過是給它換了新土,它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說,五兩是不值的,若是一兩,我還願意買。」 花商:「不行不行,一兩我就虧死了,這花我也是從旁人手裡買回來的……」 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碧霄笑嘻嘻:「原來是撿了個大便宜,實話實說罷,你買回來的時候用了多少,足夠一貫麼?」 理論上一貫錢就等於一兩銀子,但實際流通中沒有這樣剛剛好的比例,時下京城比較普遍的兌換標準是,一貫大約七百多錢,不足一兩。 花商的表情就像是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我整整花了四兩才買下的,你們總得給我點賺頭罷!」 顧香生:「一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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