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天香 | 上頁 下頁
七七


  再說了,對方從小就在魏國為質,養成如今一副弱不禁風,比魏國男人還要柔弱的模樣,跟齊國勇士哪裡有半分相似?魏國皇帝這樣說,擺明瞭是想看齊國的笑話,讓夏侯渝出個大醜,順便報復自己方才把魏國二皇子比下去的事情!

  「陛下,這不大妥當罷?」蔣琮為難道,「五郎這孩子生在齊國,卻是養在魏國,只怕來了魏國之後連馬都沒有摸過,萬一摔出一個好歹,讓我回去如何與我們陛下交代呢?」

  「喔?」皇帝的笑容淡了一些:「蔣侍郎這樣說,是怪我們魏國咯?夏侯五郎,你自己說說,你願不願意下場射獵?」

  夏侯渝被點了名,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好像才聽懂皇帝的話,慌忙起身拱手:「臣,臣……」

  臣了半天,也沒臣出個所以然。

  這等柔弱之姿,著實讓齊國人丟盡了臉面!

  程載不由提醒道:「夏侯五郎,陛下問你,可願參與遊獵?」

  夏侯渝餘光一瞥,蔣琮也正盯著他看,很明顯是不希望他答應的。

  他深吸了口氣,弱聲道:「臣願意。」

  皇帝笑道:「好!來人,去給夏侯五郎備馬!」

  蔣琮面色略略一沉,隨即也笑了起來:「沒想到五郎外表柔弱,竟也會精於騎射?」

  夏侯渝小臉微紅:「讓舅舅見笑了,精通說不上,只是前些日子剛學了點,如今堪堪只會上馬下馬,小跑一陣罷了,只是今日人人下場遊獵,我也心癢得很。」

  蔣琮被他那一聲舅舅叫得面皮一抽。

  程載也道:「蔣侍郎且放寬心,夏侯五郎年幼,我們為其準備的馬,必然是溫順易騎的,小孩兒好玩,他陪你坐了大半天,殊為不易,可不好再拘著他了。」

  蔣琮皮笑肉不笑:「我自然沒什麼好不放心的。」

  那頭魏國眾人也上了馬,陸陸續續奔入林子,準備大幹一場,魏初也催促顧香生:「怎麼還不走,同安今日也入林子了,以她那拙劣的箭術,一定會讓身邊的人射了獵物再據為己有,再晚了今日我們可就要落後了!」

  「等一等,」顧香生說著,一邊回身望向夏侯渝那邊。

  後者正向皇帝拱手行禮,然後走向旁邊早就為他準備好的一匹馬,在侍衛的幫助下,有些艱難地爬上馬。

  馬是成年馬,而夏侯渝的身形又顯得有些瘦小了,是以看上去頗為吃力滑稽。

  目睹這一情景的不少人都笑出了聲。

  魏初自然沒有笑,只是咦了一聲:「阿渝怎麼也要下場?他能行麼?」

  顧香生沒有說話。

  夏侯渝終於爬上馬,但那馬卻顯得有些躁動不安,似乎不願意自己背上多了一個人,正焦躁地噴著鼻息,若非侍衛拉著韁繩,很有就此奔出去的趨勢,哪裡有半分程載說的溫順易騎?

  齊國人見蔣琮一動未動,便沒有上前幫忙。

  魏國這邊沒有皇帝的命令,自然也不會妄動。

  夏侯渝伸出手,似乎努力想要安撫馬,不過卻收效甚微。

  「我過去帶他。」顧香生道,策馬小跑過去。

  「誒!」魏初回過神,有點懊惱自己沒有拉住她,只能趕緊跟上去。

  然而當她們剛剛走出沒多遠的時候,事情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故!

  蔣琮忽然起身走向夏侯渝,一面道:「男子漢大丈夫,騎個馬都如此猶猶豫豫,將來怎麼成大事,讓舅舅來助你一臂之力罷!」

  說罷握著手中的刀柄,朝馬屁股上一拍。

  但就是這一不輕不重的拍,拍出了意外!

  那匹馬仿佛受了極大的刺激,忽地嘶鳴一聲,疾奔出去,侍衛猝不及防,手上拉著的韁繩也被掙開,被狠狠帶出幾步,差點沒被拖在地上跑,只能鬆開手。

  但馬卻由此更沒了束縛,直接向前狂奔,轉眼就成了一道影子!

  夏侯渝瘦小的身軀趴在馬上劇烈顛簸,將將要被甩下來,短短眨眼之間,險象環生!

  所有人沒料到這一幕的發生,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頂多發出一聲聲驚呼,報以驚恐的表情。

  程載和蔣琮算是反應極快的了,片刻之後,他們跑向旁邊最近的馬匹,一把將韁繩奪過來,翻身上馬,追向夏侯渝。

  然而終究差了一段距離,想要立刻趕上是不可能的。

  這個時候夏侯渝已經遭遇了極大的生死危機,馬越奔越快,他原本只有一隻手抓著韁繩,此時在顛簸下根本看不清眼前景物,只能死死抓住自己手邊能抓住的東西當救命稻草,卻陰差陽錯揪住馬匹的鬃毛,引得馬吃痛嘶鳴,直接抬起前蹄,想要將自己背上的人狠狠甩出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纖纖素手自旁邊伸了過來,精准無誤地抓住他的腰帶,在他即將被掀翻下馬的那一刻將人搶下!

  「坐上來!」顧香生大喝,借勢將人丟到馬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