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天香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
|
|
她萬萬沒想到顧畫生會膽子大到用這種拙劣的方法來陷害自己,但凡自己粗心大意一點,喝了那碗下藥的茶,再對信上內容信以為真,現在這出鬧劇的主角,指不定就換成自己了。 現在害人終害己,看著顧畫生提淚橫流的樣子,她真是半點同情也提不起來。 然而顧畫生真有膽子獨自做出這種事情嗎? 顧香生不明白,就算她們兩人不和,終究也是同一個父親,同姓一個顧,哪來那麼大的仇恨,非要將她置於身敗名裂的境地? 沒有讓她們等太久,焦太夫人很快就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顧家與呂家的婚約——這是自然的,出了這種事情,顧畫生名節有損,掩蓋得再嚴實,遲早也會有風聲傳出去,除了用聯姻來解決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正如焦太夫人所預料的那樣,呂家並沒有表現出抗拒的意思,雖然賀國公夫人聽見這件事情之後異常吃驚,並且對顧畫生先前被撞見與和尚在一起的事情頗有微詞,但在呂誦本人也同意的情況下,這件事依舊非常順利地定了下來。 為免出現意外,雙方商定,在顧琴生成親之後,也就是年底之前,也挑一個日子儘快成親。 就這樣,顧家人出門禮佛,回來的時候卻多了一門親家。 但顧家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為這門親事高興,顧經得知這件事情之後,甚至差點氣得要把顧畫生打死。 顧畫生自然不肯乖乖被打,眼明手快躲到許氏身後去,許氏也軟語勸著,顧經怒道:「慈母多敗兒,這些年若不是你總護著她,她如何會變成這樣?!」 李氏道:「大兄,您說這話,我可就要替嫂嫂抱一句不平了。二娘又非嫂嫂親出,若是管得嚴了,外頭說不定有人要說她苛待原配子女呢,二娘不自愛,怎麼能怪到嫂嫂頭上呢?」 「你少說兩句!」顧國見自家大哥臉色不對,忙出聲道,將李氏拉到一旁。 顧經羞惱交加,氣得不知說什麼話才好,見顧畫生依舊躲在許氏後面不肯出來,伸手便要去揪。 「夠了!」焦太夫人不想再看眼前這場鬧劇,斷然喝止。「你們全都出去,二娘留下來,阿趙,你去將四娘也叫過來,我有話要問她們。」 趙氏應聲離開,焦太夫人看著眾人道:「眼前木已成舟,多說無益,此事是二娘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將來有什麼後果,自然也要她自己去承受,你們勿須多說,如今婚事有些倉促,但正好與大娘的一併準備,對外頭,所有人一律不准胡言亂語!」 李氏道:「阿家,就算我們不說,也難保呂家那邊的人能管住嘴巴啊!」 焦太夫人冷冷道:「我管不了他們,可管得了你們。」 眾人見她面色不佳,也不敢多話,便都應了下來,陸續離開。 老實說,出了這種事情,顧家真正能高興得起來的也沒幾個,就算是李氏,也要為她兩個女兒著想,擔心顧畫生的事情連累了女兒們的名聲。 顧香生很快就過來了。 焦太夫人將所有人屏退,只餘畫、香二人。 「現在,將你所知道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准有所隱瞞。」她對顧畫生冷冷道。 ▼第三十五章 顧畫生的表情帶著驚惶和緊張,其中又夾雜一絲絲的不忿和不甘:「阿婆,這並不是我……我只是路過那裡,結果呂誦就忽然冒出來,對我,對我……阿婆,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她掩面哭了起來。 只可惜在場另外二人,焦太夫人無動於衷,顧香生面無表情。 等她哭了好一會兒,焦太夫人才緩緩道:「這件事,我自然知道,不是你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定然還有別人在指使。你若是如今還藏著掖著,不敢坦白,日後再出了什麼麻煩,別說顧家不可能為你遮掩,到時候呂家退婚,你就剩下兩條路可走了。」 顧畫生驚恐抬頭。 焦太夫人看著她:「要麼去廬州鄉下,與黃氏作伴,要麼暴病而亡,顧家就當沒有你這個不肖子孫。」 顧畫生猛地搖頭:「不不,我不要!我不要!」 焦太夫人厲聲:「那就說實話!」 她這一威逼一恐嚇,徹底把顧畫生本來就不甚堅強的心防給徹底打碎了:「阿婆,是同安,一切都是同安讓我做的!」 果然。 顧香生心底浮現出這兩個字,沒有絲毫意外。 焦太夫人:「說清楚點!同安公主為何要這麼做,又為何找上了你?」 顧畫生抽抽噎噎:「上回品香會上,同安原本讓人調換了四娘的香露,但後來思王出面給四娘解圍,同安耿耿於懷,不肯罷休,就說要給四娘一個教訓,讓她不能再纏著徐澈……」 焦太夫人怒道:「別人讓你一起坑害自家人,這種事你竟然也能答應,你還是不是姓顧!」 顧畫生哭道:「孫女本來也沒答應,可同安說,若是我不答應,就要往外散佈,說上回將四娘香露換成餿水的人是我,因為當時誰都看見我當場說話了,如此一來,我的名聲可就沒了!」 其實真正原因是,同安公主向她許諾,如果能夠讓顧香生徹底死心,不再和徐澈牽扯上,那麼她就會在劉貴妃面前進言,推薦顧畫生為益陽王妃。 但顧畫生知道,這個原因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來,不然焦太夫人只怕更饒不了她。 一旦開了個頭,接下來的坦白就順利多了。 東林寺本來就是皇家寺廟,同安公主想要下手,完全有地利人和的優勢。 她先是偽造了徐澈的信件,借寺中沙彌之手傳遞給顧香生,又拿了能夠令人神智混亂的藥,下在要給顧香生的那碗藥茶裡,讓顧畫生勸她喝下去。然後借著信件引顧香生到碑林去,再事先在那裡安排一個和尚在那裡,作出顧香生與和尚幽會的假像。 到時候只要顧畫生大聲一喊,引來旁人,顧香生的名聲也就毀了,肯定沒臉再纏著徐澈不放,就算她有臉,徐澈也不可能還願意跟她在一起。 只是顧畫生萬萬沒有想到,顧香生根本不按計劃來,非但把茶碗給調換了,反而讓自己給喝下去。 陰差陽錯,顧香生沒有被放倒,她倒成了中招的人。 顧香生接口:「我不知當時二姐姐在藥茶裡下的是什麼,只覺有些蹊蹺,所以將那杯茶調換了一下而已,若是早知如此,無論如何我也會阻止她的,畢竟二姐姐對我不仁,我也不能對她不義啊!」 顧畫生聞言倏地抬頭,朝她射去怨毒的一瞥:「你這賤人……」 如果可以的話,她現在已經撲上去將顧香生撕個粉碎了。 「閉嘴!你還有臉罵你妹妹!」 焦太夫人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不是氣同安的狠毒,更不是氣顧香生的將計就計。 而是氣顧畫生的愚蠢。 「你說這一切是同安指使的,可有證據?」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