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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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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經大發雷霆:「蠢材,你鎮日在先生那裡都學了什麼!為夫當年四歲時,就將整部論語都倒背如流了,你如今都快七歲了,竟還背不出其中的一篇!」 這就是有個天才父親在頭頂上壓著的悲哀,顧香生瞧著被顧經罵得狗血淋頭的小弟,心裡很是同情,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顧經今天心情很不好,她若是出口求情,父親估計會更加生氣。 許氏卻忍不住了,她所生不過一兒一女,顧香生不得親緣,母女倆總是淡淡的,這顧准卻是她的心頭肉,萬萬受不得一點委屈。 「夫君何必動怒,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別氣壞了身子!」她看著顧准蔫頭耷腦的模樣,很是心疼。 她不勸還好,一勸顧經反而更生氣:「若非你寵著護著,他怎會如此不思上進!阿婧像他這般大的時候,同樣也都會背《論語》了,就算不和我比,跟阿婧比比,總還是可以的罷!你瞧瞧他這樣,日後能有什麼出息!」 若換了剽悍點的女主人,此時怕是要與顧經爭執起來了,但許氏素來是個忍氣吞聲慣了的棉花性子,誰都可以捏上一捏,自然也不會想到要反駁顧經,頂多只是對他提到顧琴生感到不滿罷了。 她那位大姐姐也真是莫名其妙就躺了槍,顧香生哭笑不得。 不過這還不算完,顧經教訓完顧准,又將矛頭對準顧香生:「聽說你如今三天兩頭便跑出去玩?」 顧香生一愣,還沒來得及想好措辭,便聽見父親又問:「聽說你前幾日大晚上跟著靈壽縣主出門,還撞上了太子,是也不是!」 這事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就算顧香生不說,顧家人遲早也會知道的,她不得不應道:「是。」 顧經大怒:「若我們做長輩的不問,你還準備藏著掖著不說呢?那靈壽縣主是什麼人,她是大魏宗室,你呢?成天跟著她到處亂跑,成何體統!本朝雖不強求女子須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你看看你自己,哪裡有半點貞靜模樣!太子是大魏儲君,你也敢隨便與他扯上聯繫,你知道現在朝堂上是個什麼情形……」 似乎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顧經的話戛然而止,轉而又開始教訓起顧香生的個人行為,說她再這樣下去,整個大魏就無人敢求娶了,屆時淪為笑柄云云。 繼顧准之後,顧香生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顧准覷了一眼,心裡偷樂,很有點「不是我一個人挨駡」的高興。 趁父母不注意,顧香生白了他一眼。 在姐弟倆的眼神交流中,顧經的長篇大論終於告一段落,這下子連許氏也看出來了,他今天心情很不痛快,管教兒女只是在借題發揮。 許氏也不敢說什麼了,見顧經沒再說話,連忙讓二人告退,便才小心翼翼地問:「夫君今日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何事?」 顧經剛回來就被母親叫過去罵了一頓,心裡憋屈得不行,如今對著兒女發洩一頓,其實也並未有好轉,他張口想說,但看了許氏一眼,又半點說話的興致也沒有了。 「無事!」 撂下這句話,顧經氣哼哼地走了。 許氏莫名其妙且忐忑不安,扭頭問侍女令姜:「這是怎麼了?」 令薑道:「且待婢子去打聽一番。」 許氏埋怨:「好端端的,為何沖著阿寶發火,方才我都瞧見了,那孩子嚇得臉色都白了!」 令薑道:「只怕郎君是遷怒,並非特意沖著二郎去的!」 許氏蹙眉:「你去打聽打聽罷,哎,這壞事總是接踵而來,就沒一件讓人省心的!」 令薑笑道:「娘子,您忘了高氏被太夫人驅逐的事了?從今往後,沒有高氏在旁邊指手畫腳,娘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照顧二郎了。」 然而許氏並未開顏:「我正為這事發愁呢,若非阿隱,高氏也不會被逐,太夫人指定將這筆賬都算在我頭上了!」 令薑道:「娘子莫要這樣想,四娘也是一片好意,若非她將高氏趕走,等二郎大了,定要因為她那些胡言亂語,與娘子生分不可,而且高氏有錯在先,太夫人再如何也不會遷怒於您的。」 許氏被她說得有些訕訕:「也不知怎的,我與阿隱這孩子生來就沒什麼緣分,雖說是親母子,可連阿婧她們都更像是我親生的呢!」 聽了這話,令薑不知該說什麼好。 緣分二字還真是說不清摸不透,明明顧香生才是許氏親生的,可為何母女倆會像今日這樣不鹹不淡的,跟在許氏身邊最久的令薑也沒鬧明白。 興許是顧香生的生辰不好,興許是許氏生她的時候比生顧準時來得困難些,興許是許氏與顧香生的性情截然不同,又興許是許氏原本覺得自己嫁給顧經當繼室之後,得生個男孩來鞏固地位,結果生出來卻是個女兒,興高采烈的心情難免就淡了幾分…… 若要找理由,必然能找到這樣那樣的原因,總而言之一句話,人與人之間,親如母女,也是要講個眼緣的。 從很久以前,顧香生就知道母親對自己不親近,就算聽到這番話,只怕也不會覺得如何失望。 她也發現父親今日的態度很奇怪了。 因為以往顧經對他們的管教很疏鬆,甚至很少過問,今日的訓斥在別人家可能很正常,但對於顧經而言卻是反常了。 把顧准送回去之後,顧香生回到自己的小院,將方才的事情與林氏一說,林氏道:「聽說郎君回來之後就讓焦太夫人給叫去了,那邊動靜鬧得很大,詩情已經過去打聽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 這話剛說了沒多久,詩情就回來了。 她果然帶回一個令人大為吃驚的消息。 ▼第十六章 消息與顧家無關,卻與朝堂有關。 先前為了廢立太子,朝中各派暗潮洶湧,幾欲浮出水面。 太子雖不受寵,且屢屢遭皇帝訓斥,然而皇帝不管怎麼貶責,就是不提廢黜一事,正如那累卵之危,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墜下。 作為「雞蛋」的太子,別人不知道他著不著急,但旁觀者卻已經心急得不行了。 許多人都估摸揣測著,覺得皇帝的確有廢太子之意,只是自己不好明說,想等著大臣們來先開口。 於是今日早朝便終於有人上奏,請立貴妃劉氏為后。 自皇后故去,後位虛懸已有十數年,六宮之中以益陽王生母劉貴妃為首,然而貴妃再尊貴,終究是貴妃,頭銜一日未去,便不能自稱中宮,不能住椒房殿,名不正,則言不順,很多事情未免低人一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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