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天香 | 上頁 下頁 |
| 二四 |
|
|
|
人打也打了,氣也出了,再讓焦太夫人教訓兩句,也是不痛不癢的,顧香生態度誠懇,承認錯誤:「多謝阿婆教誨,孫女記牢了。」 高氏是焦太夫人的人,有她在,許氏就別想插手顧准身邊的事情,但這次的確是高氏作死,怨不得別人。 焦太夫人一句「小人」就給高氏定了性,往後她恐怕也沒法留在顧家了。 姐弟倆從焦太夫人那裡出來,顧香生問顧准:「高氏當真也說祖母的壞話了?」 顧准:「沒有啊!」 顧香生嘴角抽了抽:「你真出息了啊,都會說謊話誆人了!」 顧准聽見她涼颼颼的語氣,脖子一縮:「她是說阿娘的壞話了,可祖母不是不喜歡阿娘麼,單說阿娘,祖母肯定不管的,我就把祖母也給加進去了!」 顧香生好笑又好氣,也不知道該說他做得對,還是讓他別機靈過頭,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不過這事還不算完,許氏那邊很快也得了消息,將顧香生給叫過去。 「我聽說,你把二郎身邊的高氏給趕跑了?」 幾日不見,許氏精神不錯,不過可能是風寒初愈,臉色還有些蒼白。 「不是我趕跑的,是祖母發話將人逐出去的。」顧香生糾正。 知道許氏定是要問個清楚的,她便自己先將來龍去脈說一遍。 聽到顧香生竟然帶著人去教訓高氏,許氏深深蹙眉:「你也太魯莽了,高氏是你祖母派去的人,你怎好這樣落她臉面,虧得你祖母這次沒有計較,恐怕還是看在二郎的面子上。」 顧香生道:「阿娘有所不知,高氏素來跋扈,若留此人在二郎身邊,往後耳濡目染,難保二郎與我們生分。幸而二郎懂事,知道該與誰親近,肯配合我驅逐高氏,以後阿娘要照顧二郎的飲食起居,也不必再看高氏的臉色了。」 許氏憂心忡忡:「話雖如此,你祖母心裡必然還是不痛快的,必還會從別的事情上來找不痛快,你啊,真不該這樣魯莽!」 照理說,高氏落馬,最痛快的應該是以前沒少受她氣的許氏,可許氏非但沒有因此感到高興,倒還反過來責怪顧香生不該多事,難道人一旦被壓迫欺負久了,就真有了慣性不成? 顧香生有些無奈,忍不住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教唆二郎疏遠我們不成?女兒覺著,這世上有些事,不是光忍耐就能解決的,若是利大於弊,就不必瞻前顧後。」 旁邊令薑也道:「娘子,四娘言之有理,高氏既去,娘子以後關照二郎,太夫人也找不到藉口阻攔了。」 令姜是許氏跟前得用的老人,說話比顧香生這個女兒還管用。 她這一勸,許氏才稍稍開懷。 旁邊顧准小孩兒心性,早已等得不耐煩,鬧著要出去玩,卻聽門外婢女來報,說郎君回來了。 ▼第十五章 遍數京城達官貴人,估計沒有比顧經這位定國公當得更愜意逍遙的了。 府裡大事有焦太夫人拍板,長房的庶務有許氏料理,他自己投了個好胎,生下來就是嫡長子,老爹幫他打下基業,他輕輕鬆松就接了一份偌大家業,附帶還有一個顯赫的爵位。 成年以後,皇帝又賜官秘書少監,於是顧經就一直當到現在,期間無升無貶,堪稱安穩如山。 大魏設秘書省,掌圖書典籍,長官為秘書監,底下有兩個秘書少監,顧經便是其中之一。 顧家本是武將出身,但在老定國公的有意調教下,顧家門風發生了轉變,長子顧經性喜吟風誦月,舞文弄墨,已經完全拋棄了祖上本行,是個地地道道的文人了。 秘書省是個清閒衙門,顧經的頂頭上司也不敢指使一個國公幹活,於是顧經變成了典型的富貴閒人,散朝之後休沐之餘,便與三五好友相聚,飲酒作詩,好不快活。 不過就顧香生看來,她這位老爹還真沒白混日子,雖然出身武將勳臣之家,但在這一二十年間,顧經居然憑藉著自己的才華,在大魏文壇上牢牢佔據了一席之地。 因長於作賦,辭藻靡麗,若高髻麗人,燕婉如春,顧經名頭之響亮,甚至與北齊大詩人戚競齊名,被稱為北戚南顧。 這就了不得了,混日子能混到這等境界,實為天下文人之楷模。 到了顧經這境界,人家也不能叫混日子了,他隨隨便便寫出來的一篇賦,就人爭相出高價來買,若是有朝一日顧家家道中落,指不定顧經還能靠這來養家呢。 扯遠了,眼下這位定國公從外頭踱著四平八穩的方步進來,許氏與顧香生兩姐弟一早便起身迎接。 許氏笑道:「夫君回來了!」 顧經無可無不可地唔了一聲,看了顧香生和顧准一眼:「你們也在啊。」 顧香生二人給顧經請了安問了好,許氏適時道:「阿隱和阿寶都在這裡,夫君可要考校考校他們的功課?」 顧經剛想搖頭,頭搖了一半又道:「也好,阿寶過來,近日先生教了什麼了?」 顧家請了先生分別教授兒女讀書,顧香生那邊倒還寬鬆,她們每三日只上一日的課,而且顧家五姐妹都在一起上課,怎麼說都有個伴,顧准那邊就有點慘了,只因他是男孩子,所以每天都要上課,十天才休息一天。 而且如今大哥顧凌年過十七,已經授了官職,不需要再在家中念書,三房的顧堯又才三歲,是以就只剩下顧准一個人,天天對著先生的臉。 想也知道,顧准那個頑皮的性子,聰明有餘,定性不足,根本就不是能靜得下心的性子,顧香生雖然沒和他一起上課,也能想像他肯定不會是先生喜歡的那種學生。 聽得父親詢問,顧准暗暗叫苦:「近來學了,學了《論語》。」 顧經一皺眉:「怎麼還在學《論語》,去年不就開始學了嗎,你還沒背下來?」 要說顧經這位大才子並非徒有虛名,他不僅文采好,在學問上也稱得上淵博,隨便什麼典故華章都信手拈來,在這一點上,顧家沒人比得上他,也沒有晚輩展露出肖似其父的風采,唯一像他多一些的顧琴生卻是個女子,這不能不令顧經感到遺憾。 顧准支支吾吾:「背下來了,先生說我對個中含義還不太理解,要我多讀幾遍。」 顧經很是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雍也第六,你背來聽聽。」 顧准哪裡背得出來,在那裡子曰了半天,也沒子曰出個所以然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