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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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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香生又白了魏初一眼,自己充其量是對徐澈有些好感罷了,什麼時候就上升到心心念念的地步了,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是個花癡呢! 「說罷,你今晚為何鬱鬱寡歡,是因為太子嗎?」 魏初歎了口氣:「是,我也不該瞞你,我爹不希望我們家與太子走得太近,雖說今晚是情非得已,碰巧遇上,但若落入有心人眼裡,以為我們家與太子過從甚密,那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魏初的父親將樂王魏永,乃永康帝的同母弟弟,也因著這一層關係,皇帝對魏初一家多了幾分親厚。 但也僅此而已,事關皇位傳承,弟弟也是外人,將樂王可不想摻和,也嚴令女兒不得摻和。 魏初道:「到了我爹這個位置,就是想作壁上觀,別人也不一定讓,劉貴妃一系就派人過來拉攏過好幾回,每回都被我爹推拒了,但我爹也不想倒向太子,我今晚回去定是要被他一頓臭駡了!」 別看魏初鎮日沒心沒肺只曉得玩,對一些形勢立場,她心裡還是門兒清的。 顧香生忽然心頭一動,太子是否也因為如此,才特意在六合莊留了一整晚呢? 沒等她想明白個中因由,便聽魏初又壓低了聲音,幾近耳語:「我聽說,前兩日,陛下還特意褒獎了益陽王,說他功課念得好,讓太子要上進呢,許多人以此為風向,都聞風而動,私下串聯,準備呈請陛下改立太子。」 ▼第十三章 老實說,益陽王的功課再好,肯定也不可能有太子好。 因為太子從小就被立為儲君,皇帝請來魏國學問最好的師傅來教他,太子也的確不負眾望,隨著他年紀漸長,陸續也有勤學好進,博聞強識的美名外揚。 就算這些名聲其中有水分,但總有一半是真的吧,起碼從今晚的近距離接觸來看,顧香生也覺得這位太子行止溫文爾雅,對待徐澈夏侯渝他們亦有禮有節不失親近,不像益陽王那樣少年氣盛,難免還帶著點兒高高在上的傲氣。 甚至在對對子上,他也有意無意讓著胡維容,並未仗著身份大出風頭,所以這一次聚會下來,別說胡維容張蘊等人,就連顧香生,也對太子印象很好,覺得他並不像傳聞中那樣懦弱無能。 可見以訛傳訛,失之千里。 但皇帝不喜歡一個人,非要說他不好,別人也沒法說什麼,益陽王明明在騎射武功上更好一些,皇帝卻誇獎他文章功課做得好,這其中的含義,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聽了魏初的話,顧香生猶疑道:「陛下只是在試探大臣而已罷?」 但凡有主見的成年帝王,看見大臣們一股腦地擁護某個兒子,心裡都會不爽的吧?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清朝那一位了,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還誤了卿卿性命。 魏初卻搖搖頭:「你有所不知,我聽我爹說,太子那些師傅,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文壇泰斗,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他們對太子忠心耿耿,在外面太子也頗有賢名,早兩年陛下藉故發落遣散了太子的師傅,如今留在他身邊的,都是些年輕的伴讀和屬官了。」 在太子小時候,皇帝必然也是滿心慈愛,傾盡全力地來栽培他,希望他能快點長大,成為合格的繼承人。 可真等太子長大了,皇帝卻還身強體健時,一個被許多文臣所擁護,又有賢名的儲君,必然會平地生波。 顧香生忍不住問:「所以皇帝這是想借益陽王來打壓太子的氣焰?」 魏初搖頭:「太子哪裡有什麼氣焰?你沒瞧見太子今晚跟我們坐在一起的時候,連架子都沒有。可就算如此,劉貴妃那邊還不滿意呢!都說現在朝堂上暗潮洶湧,一不小心便會被捲進去,要不我爹怎麼不讓我摻和?連我爹都猜不透陛下是何心意,這趟渾水還是不要蹚的好,你回去也和你家裡的長輩們說說,免得惹火燒身。」 顧香生苦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在顧家是個什麼地位,莫說我祖母我爹了,就連我阿娘,都未必會聽我的。」 話雖如此,她隱隱覺得,顧家應該也是有所傾向的。 魏初想想也是,便不再提了。 顧香生又問:「那你覺著,太子今夜是不是有意為之?」 魏初不解:「啊?今夜難道不是碰巧遇上的麼,太子再如何神機妙算,也不可能知道咱們要出來玩,又正好遇上罷?」 她雖然將局勢說得頭頭是道,可畢竟大多是從將樂王那裡聽來的,缺乏自己的分析,顧香生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難為她了。 魏初惦記著回去要挨老爹的訓,又忍不住唉聲歎氣起來,最後索性賴在顧香生身上磨蹭撒嬌,抱著她說要讓她跟自己一併回家,這樣老爹就不好意思教訓自己了。 顧香生忍不住笑起來,魏初就是這麼個性子,先前在獵場她還說要給胡維容一個教訓的,結果今晚見了面,她自己也早將這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笑什麼?」魏初奇道。 「笑你好看,將來誰娶了就有福。」顧香生隨口漫應。 「你肯定在心裡偷偷罵我呢!」魏初白了她一眼,卻將她抱得更緊了,愛嬌道:「阿隱,我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好呀。」 「那你是否知道,對摯友要如何?」 「要如何?」顧香生還想掀開簾子去看外頭的風景,被魏初一爪子拍開。 「不能有所隱瞞,要坦誠相對!」魏初嘿嘿一笑,「先前那下聯你果然是能對出來的罷,為何還要藏拙?快快從實招來!」 顧香生慢條斯理道:「那對子我也只是仿佛在別處聽過,並不確信,當時又有太子在場,何敢妄言?再說了,顧家學識淵博,才高八斗的人多得很,不缺我這一個,我對不出來,又有什麼稀奇的?」 魏初一怔,只覺她的後半句話大有深意。 馬車行至顧家門口,顧香生與魏初道別,先下了馬車,又看著馬車朝將樂王府的方向駛去,這才轉身入內。 今夜雖然只在六合莊吃飯,但有太子在場,大家要說如何放鬆也是不太可能的,莫說是顧香生,估計就連徐澈夏侯渝,也都各自留著一點分寸,沒有放開了玩。 林氏見她一臉疲憊,也捨不得責怪她回來得晚,忙跟著準備熱水衣裳讓她換洗。 她草草洗漱一下,便上床安歇了。 想想先時與徐澈相談甚歡的情景,顧香生不由嘴角帶笑,安然入夢。 院子外面栽了四季桂,如今正是開花的時節,花枝就倚傍在窗外,馥鬱流溢,連夢裡都帶著甜香。 不過隔天一大早,顧香生就被吵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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