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成化十四年 | 上頁 下頁 |
| 三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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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又皺起眉頭:「但我不大明白,這件事從頭到尾,好像跟方慧學都沒什麼關係,殺評卷官和刺殺你的都是同一撥人,反倒是徐家的嫌疑更大一些。」 對上他滿是疑問的表情,唐泛失笑:「你別看我,我又不是神仙,我和你一樣還有許多問題弄不明白的。」 喬氏笑嘻嘻道:「依我看,表哥已經很厲害啦,能夠憑藉一個字謎就推斷出這麼多的事情來,我可做不到!」 陸靈溪想說的話被搶了,頓時有點鬱悶。 唐泛卻搖搖頭:「我要是真厲害,早在林逢元表現出異常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了,結果現在林逢元也死了,又惹上徐家,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有什麼麻煩等著我呢。」 他站起身:「時辰不早了,大家先歇息罷,有什麼話明早再說也不遲。」 喬氏不著痕跡地瞟了自家婢女一眼,撅起嘴嬌嗔道:「表哥,一別那麼多年,你總忙著正事,我們都還未曾說過什麼體己話呢!」 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手,將喬氏幾乎貼上唐泛的身體隔開來。 聲音來自於一直默不吭聲的小州:「姑娘請自重。」 喬氏嬌羞跺腳:「我與表哥有婚約在身,要你來多什麼嘴!」 小州面無表情:「男女授受不親。」 喬氏冷笑一聲:「小州,你是不是覺著你一定會被表哥納入房中,所以連我都不放在眼裡了?想得美,我與表哥一日未成親,你就一日別想親近表哥!」 這,這唱的是哪一出? 眾人目瞪口呆地瞧著這一幕。 都還沒正式成親呢,主子和婢女就鬧起內訌了? 嘖嘖,大人果真豔福不淺啊! 可這哪裡是豔福,唐泛看著對方作戲,心裡都有些麻木了,只能扶額道:「表妹你也去歇著罷,我乏了。」 喬氏也不敢玩得太過分,聞言暗暗地吐舌頭,巧笑倩兮:「那好罷,表哥,我明兒親自下廚,給你做幾道好菜,好不好?」 「好好好!」唐泛應和,又對小州道:「小州,你與我回房,我有些話要問你。」 小州:「是。」 唐泛轉身便朝自己房間走去,小州緊隨其後,喬氏一副滿不情願又不敢阻攔的模樣,惡狠狠地瞪著小州的背影,最後哼了一聲,憤憤走人。 陸靈溪則站在原地,望著那婢女好似比唐泛還要高大幾分的背影,表情有些怔怔,心裡備受打擊。 難,難道唐大哥喜歡的女子,竟是這樣的? 糾結半天,他左右看看,見人都走光了,忍不住循著唐泛二人離開的方向跟上去,一路來到唐泛房間外面。 那裡頭已經點起了燭火,微光從窗戶透出來,搖曳不定。 陸靈溪一面覺得非禮勿聽,一面又阻止不了自己的腳步和好奇心。 越靠近些,說話聲就越清晰。 仔細一聽,似乎是那婢女在說話。 「大人,您喜歡穿著衣服來,還是脫了來?婢子覺著還是脫了衣服來好一些……」 這時候,他又聽見唐泛輕咳一下:「穿著衣服就行了。」 都進展到這一步了?? 陸靈溪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些發懵。 再後來,兩人的聲音低了許多,但陸靈溪已經無心繼續聽下去了,他像來時那般靜悄悄地離去,只是心中失魂落魄,腳步難免也略顯凌亂。 屋子裡,唐泛看著對方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無奈道:「把人氣跑了你就這麼高興麼?」 其實哪裡有旁人想的那樣曖昧,不過是一個人給另一人揉按肩膀罷了,偏偏某人非要將好端端的事情說得引人誤會。 可見隋州看著嚴肅,也不見得就不會惡作劇了。 然而唐泛單獨叫隋州進來,自然不是為了讓他給自己揉肩膀,而是另有要事,只不過隋州的身份還不到挑明的時候,陸靈溪想誤會,也只能暫時由得他誤會去了。 「方慧學那裡,你派人去盯著點罷,席鳴和陸靈溪他們都已經露過面了,若由他們去,方慧學馬上就會知道我們已經懷疑上他了。」唐泛道。 隋州嗯了一聲:「我明天就去調集人手,暗中監視。徐家那邊,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唐泛苦笑:「這還能有什麼打算,我這邊無非是上疏陳明案情罷了,但徐彬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的,希望汪公公能幫忙撐一段時間罷,等到白蓮教伏誅,一切就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面對隋州擔憂的眼神,唐泛笑道:「其實你不必為我擔心,這一樁科舉舞弊案,雖說尚有疑點,但沈思和徐遂卻是罪證確鑿的,也不算全無收穫了,只要現在找到徐遂,舞弊案就算是告破了。」 隋州微微一笑,許多默契無形流轉。 京城畢竟距離江西千里之遙,雖然徐管家放了狠話,范知府等人也覺得唐泛行事不妥,但就算徐彬能量通天,能說得萬安肯在皇帝面前替徐家求情,順便給唐泛製造麻煩,等到朝廷的諭旨抵達這裡,起碼也得五天七天的工夫。 在此期間,唐泛已經親自審問完沈思,並遞上奏疏,將案情一一陳明,又將徐遂逃逸在外,以及案件疑點在上頭分說明白,希望皇帝能夠寬限時日,好讓他查明真相。 因為沒有確鑿證據,唐泛在奏疏中並未提及白蓮教,但隋州那邊卻得了一樁很可能與白蓮教有關的消息。 據說幾日前,廬陵縣郊外某座山附近的村民忽然在半夜裡聽聞陣陣雷響,白天出去看的時候,就發現了山下多了一個被雷劈開的洞口,有膽大的山民進去一探究竟,卻竟然在裡頭發現不少屍體,又陸續有謠言傳出來,說是那山裡面有吃人的怪物,越傳越是玄乎,村民都害怕得很,又生怕擔上責任,便趕緊上報官府。 按照官府的流程,汲敏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應該與知府商量,再一層層上報,到了京城那邊,再由內閣最後下達命令,要麼讓地方自行調查,要麼派錦衣衛過來,這中間起碼要耗費一兩個月。 唐泛雖然是欽差,但他只負責查辦科舉舞弊案,這件事卻是無權過問的,所以汲敏與范知府等人也無須向他彙報。 不過就算他們不說,錦衣衛也未必就沒有知道的途徑,隋州認為這件事極可能與白蓮教在吉安境內私下開礦鑄錢有關,便留了一半人手監視方宅,另外一半人手則跟著他前往那裡一探究竟。 卻說唐泛表面上讓陸靈溪和席鳴等人去尋找徐遂的蹤跡,自己則三天兩頭沒事就去找找徐家的麻煩,暗地裡卻一直留意著方家的動靜。 方慧學據說染了風寒,已經兩三日沒有踏出方家半步,因著方家在吉安的地位,上門探病的人倒是絡繹不絕,唐泛也派人送了禮物過去,據說出來接待的是方家管家,方慧學自己並沒有露面。 這很正常,若是唐泛親自去了,方慧學肯定要親自出迎,但若只是他派的人,方慧學也沒有必要出面接待。 除此之外,方家並沒有異乎尋常的變動,每日依舊有人進進出出,方慧學膝下有兩兒一女,女兒正是給本省布政使當繼室的那位,兩個兒子,一個已經成親生子,另外一個還在念書,據說想要考取功名,除了出嫁的女兒之外,那兩個兒子時常進出方宅的身影,倒是人人都瞧見了的,這一切自然也經由監視的人之口,傳入唐泛耳中。 但唐泛總覺得哪裡不對,心中總有股說不出的古怪感揮之不去。 直到陸靈溪為他帶來一個與方慧學女兒有關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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