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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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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鐘浩口中得到種種關於白蓮教的消息之後,又知道李子龍很有可能正潛藏在吉安府,為了不打草驚蛇,隋州就決定化整為零,分散人力,再等待時機一舉撲滅。 正好這個時候,因為唐泛與沈坤修不和的緣故,嘴仗官司都鬧到了京城去,萬党自然很樂於看見唐泛吃癟,就想派個萬党中人下來添亂,但懷恩和汪直及時在皇帝面前勸諫,說現在真相不明,如果再派人過去,很容易對唐泛查案造成干擾,最後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而且上回蘇州一案也表明了唐泛的能力,這說明他在查案上的確是有一手的。 只是萬黨同樣振振有詞,說為了公平起見,應該再派一名欽差去調查,也不必干預唐泛,雙方可以各自進行。 面對萬黨咄咄逼人的架勢,懷恩索性就順水推舟,直接向皇帝推薦了一個人選:隋州。 隋州被推薦的理由有兩個,一他是錦衣衛鎮撫使,天子親衛心腹,又是外戚,為皇帝所信任。二他就在江西,近水樓臺,用不著再派人千里迢迢從別處趕過去,既浪費時間又拖延案情進展。 皇帝同意了這個提議,所以隋州就成為第二名欽差,名正言順來到吉安。 這個結果讓萬黨十足恨得牙根癢癢,誰不知道隋州跟唐泛是過命的交情,誰不知道兩人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再派欽差的提議本來就是為了給唐泛添堵使絆子的,結果這樣一來反倒變成是在幫唐泛的忙了! 旨意下來,隋州身上又多了一份差事,但眼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白蓮教的事情,再說汪直和懷恩之所以竭力推薦隋州過來協同查案,為的其實也是讓唐泛不受干擾罷了,所以在科舉案上,隋州什麼都不做,只要表明對唐泛的支持,那就是最好的幫忙了。 因此隋州並未大張旗鼓進入吉安,反倒按照之前的策略,讓手下的人分頭喬裝潛伏進入吉安府打探消息,等候命令。 他自己則悄悄過來找唐泛,與他通一下聲氣,免得唐泛還不知情。 席鳴和陸靈溪等人受了傷,警覺性大不如前,單憑官驛那些官兵,肯定是不可能攔得住隋州的。 是以他進來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前一晚見唐泛睡得沉,就沒有驚擾他,半夜悄悄過來,又悄悄走人,竟也未曾驚動任何人,今晚唐泛會發現他,自然是因為他想讓唐泛發現的緣故。 其實從上次唐泛離京到蘇州至今,兩人也有幾個月沒見了,要說隋州沒有半分想念那是假話,只不過他素來克制內斂,所以旁人也難以察覺,不過唐泛不同於旁人,有些話就算不必說出口,彼此也能明白。 若到了單憑眼神交流也能明白對方所想的地步,那麼語言自然就成了多餘的擺設。 隋州:「如今官驛外面我已經安排了人手,你不必擔心安全問題,從今日起,我也會跟在你身邊。」 唐泛:「那白蓮教那邊呢?」 隋州:「現在暫時沒什麼消息,如果對方有動靜,一定會露出風聲的,到時候再說罷,成天盯著也無用,不如等他們自己先動。」 唐泛想了想,覺得這倒也是一個辦法。 隋州在他身邊,一來遵旨協查科舉案,理由光明正大,二來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唐泛:「不過你既然要隱藏身份,就這樣跟在我身邊,只怕不大好罷?」 隋州:「自然不好,所以要喬裝改扮一下,最好連你身邊的人都認不出來,免得他們露出馬腳被白蓮教發現,李子龍既然在吉安有佈置,那麼以他的為人,說不定連在官府中也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唐泛就笑了:「言之有理,但你總不能又裝扮成狄涵罷?這可不像在蘇州,白蓮教跟你打過無數交道了,不說旁人,就算你蓄起鬍子,身上的氣質也是掩飾不了的,李子龍肯定認得你。」 隋州道:「所以要儘量減少露面。」 唐泛調侃:「那你還不如男扮女裝算了,那樣被發現的機會更小。」 誰知隋州竟然當真了,還認真地思考一番,點點頭道:「這樣也行,可以說我是你自幼定親的遠房表妹,父母雙亡,聽說你來江西,特地過來投靠你的。」 得,片刻工夫,連身世都給編出來了! 唐大人的嘴巴張張合合,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像你這樣高大壯實的表妹,哪戶人家能生得出來啊?」 隋州笑道:「北方女子若是自幼習武,也不是沒有像我這樣的身材,你看杜瑰兒不就與你一般高了嗎?」 這簡直是強詞奪理,唐泛搖搖頭:「如果你扮得不像,反倒更容易惹人懷疑,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露面呢!」 隋州道:「我雖然沒有李子龍那樣神鬼莫測的易容術,不過易裝改扮,倒還算是過得去,兩日之後,你派人將轎子準備好,到城中福來客棧接我便是。」 他既然這樣自信,唐泛也無話可說,只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若你露出半點破綻,丟我的臉,可就別怪我將你掃地出門了,我們老唐家可沒有這樣的表妹!」 兩人說了這麼些話,雖然感覺上好像不過一會兒,但不知不覺已經大半夜過去了。 如果不想讓人發現,隋州肯定不能等到天亮才走的。 他手掌按住床榻,身體從唐泛身上翻了過去,穩穩落在外面。 唐泛這才發現兩人坐在床榻上說了大半天的話,而他因為聽隋州敘述這些天的事情,聽得太入神了,也忘了這一茬。 隋州:「跟在你身邊的那幾個人,警覺性太差了,連我出入都沒發現,看來汪直派來的人也不如何。」 唐泛不以為意:「那是因為他們受了傷的緣故。」 隋州皺眉:「怎麼會受傷?」 唐泛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隋州還不知道自己遭遇刺殺的事情呢。 面對對方目光如電的注視,他也不好再隱瞞,就將那天晚上的刺殺事件說了一下。 隋州聽完,眉頭就擰得更緊了:「還好你沒事。從目前來看,吉安這塊地方只怕不會太平,這兩天你自己小心些,官驛外我安排了人手,你出門時他們也會跟在後面,但畢竟沒法近身保護,再多等兩日,我先將他們安排好,就來找你。」 唐泛:「行了,知道了,你幾時變得這般囉嗦,表妹還是好生去準備罷,別到時候嚇著了表哥才是正經。」 隋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要走人,忽然又似想起一事,轉過頭:「話說回來……」 唐泛:「?」 隋州:「益青到底是誰?」 唐泛:「……」 怎麼還記得這茬? 他沒說話,隋州也猜出來了:「是方才門外說話的那個人罷?上次他帶著你的口信去蘇州衛所的時候,我見過一面,好像是汪直的人?」 唐泛:「不是,是懷恩派來保護我的,身手也不錯,心性可堪塑造,是個棟樑之才,就是稚嫩了點,還需調教。」 隋州喔了一聲:「那下次我和他切磋切磋,幫你調教一番。」 唐泛:「……別假公濟私。」 他雖然不懂武功,可也知道隋州的身手應該比陸靈溪要高上一籌。 隋州見狀就安慰道:「放心罷,不會打壞的。」 不說這句還好,一說唐泛反而覺得更不安心了。 沒等他說什麼,隋州就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就如同他來時一樣,若不是窗戶還開著,真要以為自己大半夜見鬼了。 那頭陸靈溪睡到半夜,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裹緊被子。 其實天氣好像也不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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