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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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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州:「如果我沒猜錯,從我們到達威寧海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陷入了對方的陣法,或者說,是陷阱。」 唐泛沒有急著發問,果不其然,隋州頓了頓,又解釋道:「我出了帳篷之後,查看一番未果,本想折返回去找你們,卻發現找不到你們所在的帳篷,不僅如此,連別人的帳篷也找不到了。」 這與唐泛他們遇到的情形是一模一樣的。 韋山也插口道:「大哥,我們也是!」 隋州頷首:「後來我按照羅盤的方向去找,結果中途就遇上了襲擊。」 唐泛皺眉:「襲擊?」 隋州:「不止一個人,而且功夫很不錯,我應付他們有些吃力,就且戰且退,沒想到後來誤打誤撞能夠找到你們。」 唐泛聽罷,看向韋山:「你們也是這樣嗎?」 韋山深吸了口氣,:「是,我們遇到的攻擊不少,盧衍就是在那時候受傷的,而且周圍全部都是士兵,我們根本繞不開,看來出雲道長說的陰兵借道是真的,這裡確實很邪門!」 想想那個時候的情景,他的臉上猶有餘悸。 他們仿佛被千軍萬馬團團圍住,那些歷經多年卻未曾消散的陰魂縈繞在他們周遭,拼命地向他們攻擊,韋山和盧衍心神受到震撼,本來就惶然不安,加上勢單力薄,還要一邊躲開馬匹的踩踏,很快就落了下風,最後還是盧衍拼著全力將他們倆帶出包圍圈,他也因此受了重傷。 唐泛問:「襲擊你們的人,用的是什麼兵器?」 韋山搖搖頭:「不知道,當時太亂了,我們也看不見,只能憑著耳朵去聽,不過盧衍受的是刀傷。」 唐泛又問隋州:「那你呢?」 隋州:「有刀,也有劍。」 唐泛:「沒有長槍,長矛?」 隋州:「沒有。」 十足肯定的答案讓唐泛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搖搖頭:「陰兵借道是真,但鬼魂取人性命則未必是真,就像你說的,這其中確實有陷阱。」 隋州道:「戰場上殺敵,為了能夠達到遠距離的殺傷性效果,一般不會用刀劍這種兵器,而會選擇了長兵器,譬如矛、戈、槍、戟。」 唐泛點點頭:「不錯,這正是問題所在。試想一下,假如襲擊我們的人真是當年蒙金戰場上冤魂不散的陰兵,他們又怎麼會用刀和劍呢?看來是有人打算借著陰兵過路伏殺我們。如今看來,這一切確實是早已佈置好的,先是風雨大作,電閃雷鳴,而後又是陰兵借道,暗設埋伏,李子龍再有能耐,也不可能當真呼風喚雨,頂多只能借助天地之勢成事,這陰兵借道,估計便是由此而來。而先前明軍或死或失蹤,在此被阻,肯定也與此有關。」 隋州沉默片刻:「為今之計,只能靜待天亮了。」 天亮之後,風雨散去,陣法自然也就不破而解。 韋山卻還有許多不解之處:「若不是陰兵,那襲擊的人又會是誰?我們自己都看不見路,他們為何卻能看見我們並發起攻擊?」 錦衣衛久經訓練,本不該如此脆弱,但韋山方才所親身經歷的一切,實在太過於匪夷所思,莫說別的,單是唐泛口中利用陰兵來佈陣,就已經聞所未聞。 他還記得他在與對方搏鬥的時候,因為眼睛看不見,只能用耳朵去聽,雖說學武之人耳力必然比尋常人靈敏,可再靈敏也比不上眼睛好用,每次自己都會慢半拍才能反應,但對方的人卻好像能在黑暗中看見他們,這才使得韋山與盧衍二人異常被動。 這個問題,饒是唐泛再聰明,也解釋不了,他只能搖搖頭,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隋州卻道:「我聽說過,有些人經過特殊訓練,確實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而且他們未必也就是能看見,有可能只是長期身處黑暗之中,又刻意被培養得能夠於黑暗中反應更加敏捷,聽音辨位到了至高境界,未必就不能將耳朵當成眼睛來使。看來回去之後,北鎮撫司的訓練又可以增加一項了。」 韋山:「……」 他就是有疑惑所以問一問而已,怎麼就能讓鎮撫使大人想到增加北鎮撫司的訓練上去的?! 弟兄們要是知道了,會恨死自己的吧! 一想到隋州平日層出不窮的操練手段,韋山就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話雖回來,他也明白,若不是隋州的嚴厲,興許他們方才就逃不出來了。 再想想回去之後每天在校場上被操弄得死去活來的情景,韋山頓時覺得剛才那些「陰兵」其實也沒那麼可怕了。 唐泛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汪公他們如何了!」 隋州淡道:「他性情狡詐,必然不會有事的。」 唐泛:「……」這話乍聽上去是安慰,可再仔細品味,怎麼不像是誇獎? 外面的雨勢雖然不如唐泛他們剛出帳篷時那樣大,卻一直沒有停過,從洞穴裡往出去,外面一片黑沉沉的,越發映襯得他們這裡溫暖富有人氣。 韋山擔憂道:「我們這裡亮起火,那些埋伏的人會不會循跡而來?」 唐泛與隋州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事實上他們別無它法,如果沒有這堆火,盧衍和杜瑰兒兩個人現在估計不是重傷發燒而死,就是被活活凍死了。 而且有了火光,不僅敵人能看見,汪直他們同樣也能看見,說不定會過來會合。 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在利大於弊的情況下,生火是最好的選擇。 火燒得很旺,眾人身上漸漸暖和起來,濕衣服黏在身上也沒有那麼難受了,唐泛聽見杜瑰兒喃喃囈語著喊渴,便見了片大點的葉子,走到外頭接了點雨水喂她喝下,又摸摸對方的額頭,想必藥效開始起了作用,杜瑰兒的額頭已經不如方才滾燙了,他這才放下心來。 今晚忙活了大半夜,又是奔跑,又是躲避襲擊,連覺都沒有睡,唐泛早就疲乏得不行,重新坐下來之後,立馬就眼皮直打架,連什麼時候睡過去也不知道。 再次醒過來時,入眼便是眼前熊熊燃燒著的火堆,唐泛不由動了動,發現自己正依偎著隋州,對方一隻手攬在他的腰上,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包入懷中,連他的外衣都不知何時蓋在了自己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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