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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見兩人四隻眼睛齊齊看他,唐泛大言不慚:「男人的私房錢是秘密,不能隨便問的!」

  阿冬又問隋州:「隋大哥,那你現在有多少錢?」

  隋州可沒有說「不能隨便問」,很坦然地道:「去年幫他存了三十兩,連之前交給我的三百五十兩,一共三百八十兩,我之前也有一些積蓄,合計一千四百兩左右。」

  阿冬連連驚歎:「隋大哥你好有錢!」

  唐泛忍不住抗議:「我房裡還有一幅王希孟的畫,比他的一千四百兩值錢多了!」

  阿冬一語道破天機:「那明明是爹娘留給你的!」

  唐泛打了個哈哈:「今天天氣可真好啊,那道水晶肴肉寂寞已久,正等著我們大快朵頤,談錢多俗啊,滿嘴銅臭味!」

  阿冬捂著嘴笑:「明明把潤筆費偷偷藏在枕頭下面沒有上交,我還以為你能藏多久呢,結果一轉眼又買了一堆閒書!」

  唐泛老臉掛不住:「什麼叫沒用的閒書,那可是《春秋左傳正義》,有錢都買不到的宋版書,我淘了好久才淘來的!」

  阿冬眨眼:「明明還有一本《春潮記》。」

  隋州皺眉:「怎麼名字聽著有點怪?」

  唐泛有點心虛:「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妖怪志異,別往歪處想了!」

  他不說還好,越描反倒有點越黑。

  隋州:「回頭拿來給我看一下。」

  阿冬朝唐泛扮了個鬼臉:「我也要看!」

  唐大人痛心疾首:「上回你拿了我那份《戰國志》的稿子還沒還我呢!」

  唐大人雖然業餘有點時間也會寫寫閒書以作消遣,也可順便弄點潤筆費,但要說他寫的都是風月話本,確實也冤枉了他,像《戰國志》,便是他以東周戰國時代為背景寫的歷史演義,因為內容龐雜,他又經常沒空,所以寫到現在才完成三分之二。

  隋州無辜道:「我還沒看完,等看完就還你。」

  唐泛:「你看完是什麼時候啊?」

  隋州:「等你保證下次不要偷偷把潤筆費藏起來的時候。」

  唐大人惡向膽邊生,對這個不平等的制度表示抗議和不滿:「那你也沒有把錢交給我啊!」

  隋州一句話就結束了所有爭議:「但我沒有亂花錢的毛病。」

  唐泛:「……」

  哐啷一聲,他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這年頭官做得越大,在家裡的地位反倒越低,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要離家出走……

  見他耳朵都仿佛耷拉下來的模樣,隋鎮撫使難得慈愛地撫摸著好友的腦袋:「我不貪你的錢,只是幫你保管起來,誰讓你一看到書就見獵心喜,書房都快堆不下了,要克制。」

  唐大人淚流滿面。

  話分兩頭,正如隋州所料,這件案子呈到內閣那邊,又被轉到皇帝那裡,果然連不愛管事的成化帝都被驚動了,他不僅對內閣轉達了自己的重視之意,還要求內閣派人聯合錦衣衛一併去調查,務必要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如果確實是有盜墓賊在盜挖帝陵,更要抓起來嚴懲不貸。

  難道天子一朝開竅,因為死了十四條人命而痛心疾首嗎?

  當然不是,只因大家都是皇帝,北宋皇陵被盜,皇帝兔死狐悲,難免想到自己身後去,要是放任不管,萬一助長盜墓風氣,自己死後也被挖出來那怎麼辦呢,所以當然要重視嚴查。

  內閣合計了一下,將此事下發刑部,因為說到底,盜墓案畢竟還是屬於刑部的職責範圍內。

  理所當然地,身為河南清吏司的頭兒,唐泛責無旁貸。

  張尚書將唐泛叫過去,讓他帶著人親自去,與錦衣衛的人手一道,負責調查此案。

  自從上次唐泛跟梁侍郎對著幹之後,張尚書莫名地看他就順眼起來,不吝於在公共場合表達自己對唐泛的欣賞之意,唐泛儘管知道這是因為張尚書跟梁侍郎過不去,所以將自己拿來當槍使,但唐泛自己也不是沒有得到好處,起碼他就借此收服了河南清吏司的人心。

  所以不管怎麼說,他跟張鎣之間的關係,是合則雙贏,當然,張鎣堂堂一部尚書,想要叫唐泛去做點什麼,唐泛也沒有推脫的餘地。

  為此張鎣特地將唐泛叫到自己的值房裡,先是問了幾句最近幹得怎麼樣啊,工作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啊,有困難就儘管說,能幫的本部堂都會儘量幫你一把,唐泛當然也要回說多虧大人照拂,一切都很好云云。

  雙方扯淡幾句,張鎣就進入正題:「宋帝陵被盜的案子,你已經知道了罷?」

  唐泛點點頭:「公文已經下發到河南清吏司,下官看過卷宗了。」

  張鎣問:「那你是怎麼看的?」

  唐泛道:「恕下官直言,有些棘手。」

  張鎣微微一歎:「是啊,那些村民與官府捕快,未必真是墜河死的,也未必真有什麼鬼怪作祟,但對方既然能夠連殺十幾條人命,若真是人為,想必也是窮凶極惡之徒,這案子確實不好破。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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