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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 洛水古棺案

  ▼第二十章 初入刑部

  這一日唐泛從吏部衙門裡出來,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帶腳下走路都輕快了幾分,眼看時辰還早,他就拐了個方向,沒有朝家裡走,而是前往北鎮撫司。

  自從隋州升職,他就沒有來過這裡了,以往鬆鬆垮垮的門禁,現在都嚴格了不少,當值的人並不認識他,見一個六品文官跑到這裡來,都有些奇怪,就把他攔下來,聽說他要見隋州,表情就更古怪了。

  「你是何人?找鎮撫使大人有何貴幹?」值守的錦衣衛盤問道,態度有些不是很好,要不是唐泛穿著官服,他都懷疑對方是沒事上門來尋自己開心的了。

  這也難怪他會這麼想。

  文官大都愛惜羽毛愛惜名聲,一般上門,都是不情不願被「請」過來的,很少有像唐泛這種自覺自願找上門的。

  唐泛道:「本人唐泛,是你家鎮撫使的朋友,勞煩通傳一聲,若他已經下衙了,就請他出來一趟。」

  嚴格來說,隋州現在還不能被稱為鎮撫使,因為他只是暫代這個職位,但是官場上歷來都會把人往高裡抬,像副千戶,別人直接就稱呼千戶,去掉副字,聽的人也舒心爽快。

  當值的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打從心底不相信像自家新任北鎮撫使那樣的人居然會有朋友,再說這人的品級也低,心想該不會是此人隨口胡誇想要高攀鎮撫使的罷?

  唐泛看出他的疑慮,便笑道:「勞煩這位兄台通稟一聲,他若不見,我就打道回府。」

  對方倒也不是故意刁難,只是近來規矩嚴格了許多,若是貿貿然進去打擾,而眼前這人的分量又不是那麼重的話,搞不好自己就要挨板子了。

  所以那人板著臉道:「鎮撫使大人有要事在身,你改日再來罷!」

  唐泛喔了一聲:「那我就問一句,他是還在裡頭,還是已經回家了?」

  對方道:「還在裡頭。」

  唐泛點點頭:「那我就在這裡等他罷。」

  說罷直接一撩官袍,在旁邊的臺階上坐下,又從懷裡摸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當值的錦衣衛一瞪眼:「北鎮撫司門口,豈容放肆!」

  開什麼玩笑,威名赫赫鐵血無情的被鎮撫司門前坐了一個看書的人,怎麼都讓人害怕不起來了好不好?

  唐泛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讓你通報你又不肯,我在這裡看書等人,總不會礙著你的事了罷,再說我也沒有堵著大門口啊,這不就在邊上沾了沾屁股呢!」

  值守的那人無語了,還想說點什麼,同樣守在門口的同伴朝他使了個眼色,湊過來小聲道:「你傻不傻,進去通報一聲又怎麼樣,如果他是鎮撫使的朋友,咱們也不得罪人,如果不是,正好把他給趕出去!」

  那人白了他一眼:「你可真能說,那你自己怎麼不去?」

  同伴嘿嘿一笑:「去就去,待會我得了鎮撫使的誇讚,你可別眼熱!」

  那人很是不信,結果同伴一轉身,還真就進去通報了。

  沒過一會兒,他就看見同伴從裡頭匆匆出來,對著唐泛笑容滿面道:「這位大人,鎮撫使現在正忙著,不過他請您先進去等他!」

  他張大了嘴巴,看著同伴殷勤地將唐泛引進去,好一會兒才折返回來,連忙問道:「這人誰啊?」

  同伴道:「鎮撫使的好友啊,你不認識?他剛才也說了,叫唐泛,聽說他還借住在鎮撫使家裡的。」

  那人倒抽了口涼氣:「交情這麼好?」

  同伴道:「那可不?」

  那人頓足鬱悶道:「你怎麼不早說!」

  同伴嘲笑:「怪你自己眼拙,我都提醒過你了,你還不去通報,到時候鎮撫使要是怪罪下來,我總不能被你害得一起被訓斥罷!」

  那人鬱悶無語,心想自己又錯過了一次在老大面前露臉的機會。

  先不管那兩個錦衣衛是如何想的,唐泛在那當值的人的指引下來到校場,還沒看見人影,就聽見遠遠傳來一片喊殺聲,等到近前一看,才發現原來校場上正在比武。

  場地中央兩條人影忽起忽落,刀光縱橫交錯,拼的不是令人耳眩目迷的花哨招式,而是毫不留情招招致命的殺招,再仔細一看,其中一人可不正是隋州麼!

  他與另一人在場中比拼,邊上又圍了一圈人,個個都在起哄叫好。

  唐泛掃了一圈,在人群中發現薛凌的身影,便走過去,冷不防往人家肩膀上一拍。

  薛凌嚇了一跳,正待發怒,回過神一看,卻是轉怒為喜:「你怎麼來了?」

  唐泛嘿嘿一笑:「閒人一個,四處閒逛來著,你們這是在比試?怎麼連鎮撫使都要上場了?」

  薛凌笑道:「先前大哥定了個規矩,每月月底都要舉行比試,比試者可以向任何人發起挑戰,最後贏的人有重賞。許多人先前被大哥訓得狠,就都憋著一股氣,對他下戰書,結果一個個全都被大哥打趴下了,嘿嘿嘿,那些人還不知道大哥的厲害,我能不知道?我老薛就不去自找沒趣!」

  說話間,場上已經分出了勝負,與隋州比試的那個人原以為覷准對方的空子,提著繡春刀便從後面掃過去,企圖來個偷襲,沒想到對方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足尖點地騰空而起,在半空翻了個身,將對手踹飛出去,在自己身體堪堪摔在地上的時候,借著著地的力道,一個鯉魚打挺重又穩穩站立在地。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利落之極,又充滿力量的美感,圍觀的人紛紛叫好,喝彩聲此起彼伏!

  站在場中的隋州僅著一條長褲,上半身赤裸著,汗水順著額頭和脖頸各處流下來,又滑落在身上,渾身濕淋淋的,隆起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看得出這般健碩身材同樣也是日日不輟刻苦磨練而來,並不因驟然身居高位便有絲毫懈怠。

  他盯著被自己踢翻在地的對手,反手將手中繡春刀插在地上,冷冷道:「不服再來。」

  此時隋州已經全副心神悉數沉浸在打鬥之中,對他來說沒有切磋與決鬥之分,既然已經上了場,就要全力以赴,認真對待,這既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對手的尊重。

  被他盯住的對手感覺自己如同被一頭兇猛的野獸鎖住了身形一般,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再也激不起任何戰意了,連忙收了刀,拱手道:「不來了!不來了!大人身手高強,屬下甘拜下風!」

  周圍的人一陣哄笑,這人本已連續兩個月都打贏北鎮撫司內所有的人,估計他自己也有些得意,便提出向隋州挑戰,先前已經有不少人被隋州打敗過,他以為自己肯定會是例外的那一個,沒想到最後還是認輸收場,實在有點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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