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成化十四年 | 上頁 下頁 |
| 三 |
|
|
|
鄭英冷笑:「你為了給自己脫罪,倒是不遺餘力,我問你,你一個前院伺候的,如何會無端端跑到後院去,還路過大公子的院子?這明擺就是打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主意,誰知道現在人死了,你倒迫不及待想要撇清關係了!我闖進去的時候,你等二人尚且還衣衫不整,就連鄭福也說了,他在外頭站了起碼有一炷香的時間,你還敢說未有成事?莫不是要讓我找個人來給你檢查一番才肯說實話不成?!」 阿林泣道:「侯爺明鑒,我與少爺當真清清白白,進屋之後,少爺先是說他很熱,開始脫衣服,借著又說他頭暈,我便扶著他坐下來,說了些話,結果說著說著,少爺就突然倒在我身上,後來,後來……鄭福便破門而入了!」 鄭英懶得與一個小丫鬟爭辯,就看向潘賓:「潘大人,你瞧,這賤婢還死不認罪,看來是要勞動大人出面了!」 潘賓忙道:「侯爺放心,若令公子之死當真與她有關,下官自會秉公執法。」 鄭英對這個敷衍式的回答顯然有些不滿意。 潘賓對唐泛使了個眼色。 唐泛就問鄭福:「方才阿林所說可有出入?」 鄭福:「少爺與阿林進了房間之後的事情小人不曉得,但其它事情是能對上的。」 唐泛:「當時從你出去喊人到重新回來,中間隔了多長時間?」 鄭福:「約莫一刻鐘左右。」 唐泛又問阿林:「這期間可曾有人到來?」 阿林:「沒有。」 唐泛:「侯爺,不知鄭公子屍身在何處?」 鄭英:「就在房中。」 唐泛:「我欲入內一觀。」 鄭英:「唐大人請便。」 此時仵作也已趕到,唐泛就與他一同進去。 二人推門而入,裡頭依舊是一片凌亂狼藉。 鄭誠就躺在床上,衣裳凌亂不堪,身體還有些余溫,不過面色青白,早就沒了氣。 仵作蹲在屍體旁邊,掰開鄭誠的眼瞼嘴巴,又伸手在周身四肢上摸索一陣。 唐泛四下查看搜索了一番,見仵作還在那裡,就問:「有何發現?」 仵作猶豫了片刻:「沒有發現明顯外傷痕跡,但似乎,不像是脫陽急症突發而死的……」 唐泛點點頭,微微蹙起眉頭,也跟著對屍體查看了一番。 仵作:「大人可有什麼發現?」 唐泛:「先出去再說。」 二人起身出去,鄭英和魏玉正等在外頭,見他們出來,便問:「如何?」 仵作人微言輕,如何敢先發話,便望向唐泛。 這時唐泛卻將剛才從床榻邊撿到的一個白色瓷瓶遞至阿林跟前:「此物可是你所有?」 婢女連連搖頭,矢口否認。 他又問小廝鄭福,後者吞吞吐吐半天,終是承認:「瓶中藥丸名曰『富陽春』,有壯陽補腎之功,藥方乃是少爺自己搜羅來的方子,藥則是讓外頭藥鋪配的。」 鄭英聽得是又氣又恨,成天尋歡作樂不止,年紀輕輕還用上這等藥物助興,要不是人已經死了,他將那不孝子吊起來毒打的心都有了。 此時他已經越發肯定兒子是欲與那婢女行房時,忽起脫陽急症暴斃的,恨不得能立馬提劍將這勾引主家的賤人一斬了事。 唐泛將瓷瓶裡的藥丸倒出來嗅了嗅,沉吟片刻之後,又問:「侯爺,令公子家眷何在?今夜前後都與何人接觸過,還請將那些人帶過來,其餘人等皆可退避了。」 鄭英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還是挺配合的,不一會兒,就將人都召了過來。 鄭誠有一妻三妾,看上去不多,不過這還是因為他喜歡在外頭找野花的緣故,再漂亮的女人被納進門,不出三天他就厭倦了,所以自從十五歲開葷以來,能在他身邊待得長久的,統共也就這麼四個女人罷了。 正妻鄭孫氏是應城伯家的侄女,同樣出身勳貴世家,家世與武安侯府相當,當年也是門當戶對的一樁美事,如今鄭孫氏不過花信之年,卻已經成了寡婦,以鄭誠的花心,照理說就算他在世時,夫妻感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但這鄭孫氏卻是遠近聞名的賢惠人,連唐泛也曾聽過她的名聲。 眼下四名妻妾站在那裡,餘者三人皆垂首拭淚,唯獨鄭孫氏面色蒼白,不言不語,臉上淚痕猶在,想來已經傷心過度哭不出聲了,連鄭英亦溫言撫慰:「媳婦,你嫁入侯府五年來,侍奉公婆如親生父母,孝順之極,反倒是我鄭家負你良多,如今我那不孝子早早去了,卻也沒留下半點血脈子嗣,我當擇日與親家商量,將你接回娘家,也免得辜負了你大好年華!」 鄭孫氏啞聲道:「公公勿須多言,為人妻者當盡本分,如今我只盼夫君能夠早日入土為安。」 鄭英嗟歎一聲,不再言語。 除了鄭孫氏,另外三名妾室的閨名分別是婉娘,蕙娘,玉娘。 婉娘年紀最長,已經半老徐娘,是最早跟著鄭誠的人,比鄭孫氏進門還要早,性子也比較老實低調,平素在侯府裡存在感很低。 蕙娘姿色最好,以前得寵過一段時間。 玉娘年少多嬌,鄭誠沒死之前,是妻妾中最得寵的。 這會兒三人也是表現各異。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