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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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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著這尊在陽光下周身泛起瑩潤的瑩潤光芒,心裡不約而同將其換算成等價金子。 賀融卻看也不看那尊玉佛,溫聲道:「周郎君有心了,不過佛像你還是拿回去吧,我素來沒有敬佛的習慣,這佛像放在我這裡也是浪費了,不如送些現錢過來,更實在些。」 周恕呆了一呆。 他不是沒見過官員索賄,這些年他的所見所聞,也足以寫一本官場現行記了,但尋常人總還有點羞恥之心,有些甚至連金銀珠寶都不收,只收古董字畫,似乎深怕自己沾上銅臭,周恕從沒見過要錢要得這麼直白不做作的人,對方還是堂堂皇子! 心裡湧起無盡的鄙視之意,但周恕面上還是笑道:「殿下說得是,小人這就馬上讓人送一萬錢過來!」 既然你都不要臉了,那我也沒必要拐彎抹角了。 賀融挑眉:「周郎君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周恕又是一呆:「殿下的意思是?」 賀融環顧一周,歎了口氣,似乎為他的不開竅而不快。 「這樣吧,你們幾家分一分,一共十二萬五千錢,看什麼時候能給我。」 十二萬五千錢?! 所有人都睜大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本朝建立之初,天下未定,物價混亂,一斗米飛漲到三四百錢,當時百姓叫苦連天,到了先帝和當朝天子在位期間,一斗米約二十到三十文,視地區與大米品質而變動,是以十二萬五千錢,這簡直是一個難以想像的數字。 哪怕這些商戶勉強湊湊也能拿得出來,他們仍不由為安王的獅子大開口而倒抽一口涼氣。 這年頭,最好最昂貴的突厥敦馬也就九千多文。 安王可真敢開口啊! 真把他們當冤大頭了不成? 周恕心頭冷笑,面上也斂了笑容:「殿下,這……有些過了吧?」 「哪裡過了?」賀融面不改色地望著他。 揣著明白裝糊塗!周恕幾乎控制不住臉上也要露出冷笑了,他定定看向對方,似乎想從對方那裡看出點端倪來。 無緣無故,憑什麼就覺得他們會出這麼一大筆錢?是他安王傻了,還是覺得他們像傻子? 余豐抬眼瞥見眾人臉上古怪抽搐的神情,心裡暗暗幸災樂禍。 他還記得自己剛剛上任時,這些人給他的下馬威,這下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們被整治了吧? 活該。 但他也懷疑安王這是窮瘋了,張口就是十二萬錢索賄,誰能給得起,誰又願意給? 賀融拿了顆櫻桃送入口中,嗯,挺甜。 「這樣吧,我給諸位三天時間,你們大可好好回去考慮考慮。」 他站起身,順手拿過竹杖,也不看旁人反應,抬步就往偏廳走。 余豐隱約還聽見他跟旁邊那少年的隻言片語。 「今兒心情好,去市集買盆花回來擺。」 「還買啊,您都種死十八盆了!」 「胡說八道,什麼叫我種死的?」 …… 莫非安王還有什麼倚仗不成? 余豐在心裡轉了幾圈,將視線收回來,也跟著起身撣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好整以暇,踱著方步離開了。 安王身邊的人陸續離開,連僕從也走了個精光,餘下一干面色鐵青的商人們互相對望,難抑心頭怒火。 「父親,這賀融實在欺人太……」周致實在忍不住。 「住口!」周恕喝止他,要說也不能在這裡說。「回去再說!」 另外一頭,已經離開都督府,正要上馬車的余豐,卻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桑林攔住。 「使君,我們家殿下找您。」 余豐詫異:「還回都督府嗎?」 桑林沖他咧嘴一笑:「不,殿下說帶您出去玩。」 ▼第120章 玩什麼?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余豐莫名其妙, 一時也沒多想,等到上了馬車,看見坐在自己對面的賀融,才如夢初醒, 有點上了賊船的感覺。 「殿下, 我們這是去哪兒?」他小心翼翼地問。 余豐自覺不像那幾名商戶,懵懂自大,以為他們有世家高門當靠山,就可以不將安王放在眼裡, 他畢竟是靈州刺史, 這半年來, 賀融深居簡出,到底在鼓搗什麼,余豐還是有點兒察覺的, 他根本就不相信安王是真到這兒來隱居避禍的。 「我自來到靈州, 還未好好與茂林促膝長談,交換心跡, 眼下春光正好, 若茂林今日公務不忙,就陪我一道出去走走如何?」 余豐半點也不想跟安王交換什麼心跡, 但他還是乾笑一聲道:「殿下有此閒情,下官自當奉陪。不過,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賀融看了他一眼,終於給了答案:「北城軍營。」 余豐一愣, 下意識問:「去那兒做什麼?」 賀融似笑非笑:「聽說茂林上任兩年,一次都沒去過?」 余豐有些不自在,他知道安王這是看出什麼了,輕咳一聲,將身體挪了挪。 「殿下,靈州府兵積重難返,弊病重重,自下官上任以來就已是如此,我也曾試圖動一動,但隨即京城那邊就來了訓斥,非是下官不肯作為。」余豐低聲為自己辯解道。 正如孫翎向賀融所彙報的那樣,靈州府兵吃空餉的問題十分嚴重,一共十萬的在冊兵額,朝廷也撥下了十萬的甲胄軍餉,但余豐卻知道,靈州實際兵員,可能連四成都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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