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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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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融道:「你們不看好李寬或張嵩,那總該有個人選,才好向陛下推薦吧?」 幾人面面相覷,虞獻輕咳一聲:「我們以為,劉尚書足以擔任此職。」 賀融不置可否,摸摸肚子,又拿起筷子夾菜吃。 要不是當著下屬的面不好失儀,太子真想伸手過去搶筷子了。 「三郎,上回你曾與我說過,李寬在丙申逆案中……」 「大哥,」賀融打斷他,「當時那件事,我也僅僅是懷疑,空口無憑,沒有證據,根本無法令人信服,就不必再提了。劉尚書固然能幹,但陛下屬意衡國公,旁人也沒有法子,除非……」 太子:「除非什麼?」 賀融笑了一下:「我不信在座諸位會想不到。」 太子猶豫:「你的意思是,與張嵩他們結盟?」 賀融頷首,道:「恕我直言,劉尚書如今雖貴為六部尚書之一,但誰都知道您與太子殿下走得近,而且您現在剛擢升尚書沒多久,若馬上拜相,恐怕會惹來更多非議與反對,從而對太子不利。」 劉衷歎了口氣,起身拱手道:「安王一針見血,字字珠璣,確是如此,下官欽服,實不相瞞,我們的確考慮過與張嵩等人合作,共同驅逐衡國公,但我上門拜訪張嵩時,對方非但自視甚高,言外之意,婉拒了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為其說情的打算,不願與我們合作。」 賀融看似漫不經心地吃菜,實則腦海中飛速運轉,思考太子今日請他過來的目的。 只是單純想請他過來出出主意,還是希望自己能明確站到他那一邊,成為太子党一員? 父親登基之後,兄弟幾人,不可避免有了自己的打算,哪怕是四郎這種成日不著調,寧可放棄親王爵位的人,其實也是不願屈從現實,將就自己的人。 賀僖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 另一邊,虞獻也道:「歸根結底,還是張尚書不信任我們,也覺得太子殿下根本無法讓陛下改變主意,更不願落下一個結黨的嫌疑,它日惹來麻煩。」 太子見賀融沒有開口的意思,不由有些失望,但仍是打起精神笑道:「你今日剛回來,我本不該拿這些事來煩你,就當是過來吃頓飯,順便見見阿歆與你嫂嫂,來,喝完這杯酒,你且早些回去歇息……」 「我倒有一個法子,」賀融終於道,「分化丞相之權。」 太子神色一動:「怎麼說?」 賀融:「劉尚書長年在吏部,對朝中各部權職熟稔於心,想必懂我的意思。」 劉衷沉吟道:「安王殿下的意思,是設左右丞相?」 賀融笑了,別看劉衷當不了丞相,好歹也是六部尚書之一,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有幾個不聰明? 虞獻同樣一點就透,不由面露喜色:「不錯,一位丞相,大權在握,兩位丞相,則可互相制衡,陛下肯定也會同意的。」 太子:「如此一來,李寬肯定會占去其中一位,另外一位,陛下會選誰?」 其他人不約而同,望向劉衷。 劉衷苦笑:「陛下十有八九,會選張嵩。」 太子微微皺眉:「那這樣一來,左右丞相,還是沒有我們的人。」 「大哥,我渾身燥熱,有些不勝酒力,為免失禮,想先行告退。」賀融放下酒杯道。 太子笑道:「你我兄弟,客氣什麼,這東宮多的是床給你休息,來人,先上一碗醒酒湯!」 賀融卻道:「這裡畢竟是東宮,你我是兄弟,更是君臣,我不可過於隨意,那些言官本來就看我不順眼,若知道我在你這兒留宿,又該說我居功自傲了。再說許久沒回安王府,我也想回去看看了。」 太子失笑:「好吧,我說不過你,那我讓人用馬車送你回去,看你現在這樣,肯定是騎不得馬了。」 賀融沒有推辭:「那就多謝大哥了。」 他起身拱手行禮,劉衷等人也紛紛起身相送,太子更是親自將他送到門口。 「以後有空,多過來瞧瞧阿歆,給他帶點宮外的小玩意兒,他總想出宮玩,可宮裡規矩大,哪裡由得他想出去就出去的?早知還不如在魯王府時自在,那會兒咱們兄弟都住在一個府裡,要串門也方便得很。」太子絮絮叨叨道。 話說這樣說,但若真的讓他們回到魯王府裡住,又有幾個人願意? 從東宮到宮門口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太子挺貼心,還派了一頂小轎,將賀融他們送到宮門,馬車早已停在那裡。 一上馬車,賀融直接往旁邊一歪,開始捶腿。 他的腿原就比常人容易累著,坐久了難免發麻。 見桑林在摸肚子,賀融就笑:「沒吃飽?」 桑林跟著他一道去赴宴,太子沒有怠慢他,特地單獨給了桑林一桌,就在賀融旁邊。 「還好,就是沒敢多吃,怕失禮。」桑林嘿嘿一笑。 「感覺如何?」賀融一腿伸直,一腿微微屈起,後背往車壁一靠,沒骨頭似的慵懶。 桑霖眨眨眼:「殿下問的是什麼?」 賀融:「對長安的印象,對人的印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暢所欲言。」 桑林想了想,道:「長安城很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美,阿爹與阿雲他們若是來了,定會大開眼界。陛下……挺和氣的,平易近人,沒什麼架子,不過我頭一回陛見,還是挺緊張的。」 賀融閉目養神,漫不經心:「衡國公和太子呢?」 桑林苦惱道:「說不上來。」 賀融:「怎麼就說不上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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