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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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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湛沉默許久,開口道:「二哥,齊王殷鑒不遠,為什麼我們兄弟,不能像從前那樣互相友愛呢?」 賀秀搖搖頭:「五郎,你見識過突厥人為爭可汗之位的腥風血雨,也曾帶兵在外,為何還會如此天真?難不成是成日與三郎廝混在一塊兒,他將你教成這樣?賀三自己明明野心也不小,城府比我還要深,他怎麼會教你這些?」 賀湛下意識反駁:「三哥不是這種人!」 賀秀失笑:「這種人如何,難道不好嗎?五郎,皇位不是誰與生俱來就應該得到的,而是有能者居之,賀璿他們不過是落敗了,所以我們想要讓他們如何,他們就得如何,今日若換了我們落敗,難道賀璿就會對我們網開一面嗎?大哥若是皇后嫡子,那倒也就罷了,既然不是,我為什麼就不能爭取一下呢?父親當年被流放的時候,別人能料到他還有今日的光景嗎?世事無常,誰也說不準以後的事。」 「還有,你別總跟三郎混在一塊兒,他從前就跟大哥走得近,往後大哥一定會極力拉攏他,而你,你與我一母同胞,大哥一定會防著你的,到時候別熱臉貼了冷屁股,再來找我哭。」 見他怔愣,賀秀歎了口氣,緩下表情:「你剛回來,我不該與你說這些,好好去歇息吧,改日再談。」 兩人走到宮門口,賀秀轉身上了馬車。 「捎你一程?」他問賀湛。 賀湛搖搖頭:「我先不回府。」 「又去找三郎?」賀秀搖搖頭,「你沒跟三郎從一個娘肚皮裡生出來,真是可惜了。」 賀湛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他離去,便也騎著來時的馬離開了。 其實他在洛陽時,也曾設想過種種未來,這其中就有父親立太子的情形,但賀湛沒有想到,這一切比自己所想像的還要來得快。 他想到三哥,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迫切地想要見到對方的心情。 這種時候,賀融最有可能在一處地方。 心念一起,賀湛調轉馬頭,朝另一個方向行去。 在胭脂鋪子前落馬,賀湛抬步往裡走。 夥計一眼就認得他,忙迎出來,幫忙將馬牽去後頭馬廄,一面笑道:「許久不見五郎君了,您這是剛從洛陽回來吧?」 前來買胭脂的小娘子們幾時見過這般偉岸俊俏的郎君,都紛紛偷眼打量,借著冪籬的遮擋小聲調笑。 賀湛嗯了一聲,心不在焉:「我三哥可在?」 夥計:「在,就在後頭呢,跟我家主人和薛郎君他們在一塊兒,可要小人去通報一聲?」 賀湛:「不必了,你自去忙吧。」 他獨自往後堂走去,裡頭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似乎還夾雜著自己的名字。 賀湛不由停下腳步,凝神傾聽。 「五郎差不離也就在這幾日回來了吧?」這是薛潭的聲音。 「應該是吧。」賀融回道。 薛潭奇道:「你素來與他親厚,怎麼這會兒倒是漠不關心了?」 賀融:「他若在,必是成日聒噪不休,讓人煩得很,而且他生辰將至,若是這會兒回來,還得讓我費心去準備禮物,不回來正好,省錢了。」 聽到這裡,賀湛一股委屈之意油然而生,忍不住一步跨入屋裡。 「三哥,我就這麼讓你不惦記嗎!」 話音方落,見著賀融的表情,他隨即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你知道我在外頭?」 賀融指指地上,似笑非笑。 影子!賀湛恍然,懊惱自己的疏忽大意。 賀融起身打量他,將人拉過來抱了抱。 「不錯,又長高了些,看來飯沒白吃。」 賀湛在自己還未察覺時,笑容已經大大掛在臉上,他雙臂往前一擁,回以熱情的擁抱。 「那你打算送我什麼生辰禮物?」 ▼第72章 賀融敲了他的腦袋一記:「成日就惦記著禮物,何時惦記過你三哥?」 賀湛哎喲一聲:「我若不惦記你,又何必連家都沒回就過來了?連上這一記打,看來我今年生辰,你非得送我一份大禮, 方能彌補我這身心受到的創傷。」 一來到這裡, 心情似也變得輕鬆起來, 若像方才在宮中的情形, 賀湛斷沒有這份說笑的心思。 但賀融眼力何其敏銳, 一眼就看出他的異樣。 「怎麼,有心事?」 雖說薛潭楊鈞他們不是外人,但賀湛也不想將家事搬到這裡來說,就搖頭笑道:「興許是一路騎馬而來, 有些乏了,又被父親問起四哥的事吧。」 賀融蹙眉:「四郎又怎麼了?他不肯回來?」 一猜一個准, 賀湛歎道:「四哥說要去遊歷名山大川, 尋訪名師修行,留書出走了, 父親聽說之後,差點沒被氣個倒仰。」 他本以為賀融會斥其胡鬧,誰知後者卻灑然一笑:「這倒像是四郎會幹出的事。」 薛潭也歎道:「陛下即將登基,四郎眼看就要更進一步,卻居然能捨得下滔天富貴,去走自己想走的路,這份大智慧,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楊鈞搖搖頭,實話實說:「若是放我身上,我自問是做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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