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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八


  來客冷然道:「名不正,則言不順,可見這名分二字,是多麼重要,既然現在殿下已經很難得到太子的名分,那就必須比從前更加耐得下性子,哪怕魯王登基,齊王勢力才是他需要面對和頭疼的,只要殿下小心謹慎,遵守為臣之道,魯王想必也不會無端端對您下手。」

  對方這樣說,明顯已經篤定皇帝會將帝位傳給魯王了。

  衛王雖然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

  來客:「朝野皆知,魯王優柔寡斷,容易被讒言所動,就算能順利繼位,這以後的光景還不知如何,更何況,齊王也未必就會輸,殿下謹記,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衛王思忖半晌,長長出了口氣:「罷了,我等靜觀其變就是,表兄那邊,還請多費心了。」

  來客:「自然,請殿下放心。」

  ……

  魯王府自重新修繕之後,原本凋敗的樹木重新移植,經過賀融他們居住的這兩三年,複又茂密起來,尤其盛夏時節,園林之內,繁花累累綴於枝頭,從粉白到金黃,再有比胭脂略淺,卻比胭脂多情的八仙花,最妙的是,這麼多顏色彼此同在一處,卻並不顯得擁擠累贅。

  「你那安國公府,何時能入住?」

  賀融頭也不抬,翻過一頁書:「明年吧,不急。」

  薛潭坐在賀融書房的窗邊往外眺望,正好就能瞧見一大片八仙花從廊下延綿到假山處,鼻息間滿是雨後青草泥土的味道,不由贊道:「若在此小酌,翻兩三頁閒書,美人相伴,夫複何求?」

  賀融面無表情:「醒醒,別做夢了,沒有美人,只有一個瘸子。」

  薛潭大笑:「雖是瘸子亦是美人,賀郎何必妄自菲薄?」

  他與賀融私下隨意慣了,知道對方並不如表面那般不苟言笑,見賀融舉杖欲打,忙避開了去:「行行行,你不是美人,你醜比晏子,媸若左思,行了吧?」

  賀融面不改色:「謬贊了,我就沒有左思那等才情,也寫不出《三都賦》。」

  裝模作樣!薛潭調侃道:「我看五郎不在你身邊,你這脾氣,是一日壞似一日了!」

  賀融蹙眉:「關五郎何事?」

  薛潭:「有他在身邊給你欺負,你的脾氣就會好很多呀,你自己沒發覺麼?」

  「無稽之談!」賀融瞥他一眼,「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就說,無事就滾。」

  薛潭捂住胸口:「咱們也算患難之交了,你竟如此涼薄?」

  賀融忽然道:「你與張澤,定是一見如故吧?」

  薛潭笑道:「他那人雖出身高門,卻沒有一般高門子弟的傲氣,還挺好玩的,怎麼忽然這麼問?」

  賀融:「因為你們倆就是一丘之貉,肯定趣味相投。」

  「……」薛潭抽了抽嘴角,「罷了,我不過調笑你兩句,就被你奚落得面皮裡外不剩。」

  他從懷中拿出一封文書,放在案上,推至賀融面前。

  「你上回說的那種益州浣花溪紙,我找到了這幾年被賞賜的名單。魯王、齊王、衛王,這三家自不必說,還有幾位公主,外戚,周相等重臣元老,陛下也都賞賜過,名單上起碼也有三四十人。」

  賀融打開名單,修長手指在上面摩挲劃拉。

  「那塊碎片上有一股奇特的香氣,我總感覺像是在哪裡聞到過,你聞得出來嗎?」

  薛潭搖頭苦笑:「我只聞到上面有被火灼燒過的味道,哪裡有什麼香氣?」

  賀融有點失望:「五郎和衡玉他們也都沒聞出來。」

  薛潭忍不住懷疑:「……那為什麼就你聞出來了,你是不是鼻子出問題了?」

  賀融嗯了一聲:「我是狗鼻子。」

  薛潭噴笑,觸及對方嫌惡的目光,忙捂住嘴,避免口沫橫飛:「那可是你自個兒說的,不是我說的!」

  賀融將名單疊起收好:「看來這條線索斷了。」

  薛潭安慰道:「來日方長。」

  賀融正欲說話,外面文薑入內。

  「郎君,王妃在花園辦宴,想請您過去,與眾位女眷見見禮。」

  賀融點點頭:「我這就過去,魚深,與我一道吧。」

  薛潭連連擺手,敬謝不敏:「我就不去了吧,高門女眷,規矩最多,我一個外男多唐突。」

  賀融:「你眼下已到了適婚年紀,卻成日晃蕩,終非長久之計,是我拜託王妃,讓她邀請女眷行宴時告訴我,順帶也帶你過去見一見,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能來赴宴的女眷,身份家世自不必說,與你匹配綽綽有餘,你若是與哪位小娘子看對了眼,也算一段良緣吧。」

  薛潭面皮抽搐:「我竟不知你何時還當起冰人了。」

  賀融冷笑:「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願去見那些世家女,看來是準備讓你爹和你後母為你物色妻子了?」

  薛潭沉默片刻,果斷改變主意,涎著笑臉貼上去:「三郎,你真是我的好三郎,為了朋友操碎了心啊!」

  「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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