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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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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相處不多,談不上很愉快。 宋氏勉強笑道:「上回二弟妹見了庶母,神色似乎有些奇怪,我猜她可能不會跟我們去的。」 賀嘉沒有多想:「那我們自己去吧。」 她又問起賀融與賀湛他們:「不知大哥回來,可有說起三哥五郎他們的消息?」 宋氏搖搖頭,歎道:「突厥與中原,本就音訊不通,消息遲緩,他們這一去,還真是半點音訊也沒有,也不知現下如何了!」 賀嘉有點失望,但轉念又想,一日沒有消息,也不能算是壞消息。 這半年多里,京城發生了許多事情,連帶賀家也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唯獨賀融等人杳無音信。 很多人嘴上不說,心裡可能都覺得他們回來的希望不大,暗地裡同樣有不少各式各樣的流言蜚語,賀嘉不是沒聽見一些,但每次只要有誰敢當著她的面說,都會被她嚴詞駁斥。 各路菩薩神仙,看在我誠心誠意抄的那些經書的份上,你們可千萬要保佑三哥和五郎他們平安無事。賀嘉暗暗想道。 …… 賀融與賀湛他們不知長安發生了什麼,同樣遙遠的長安也不會知道西突厥這裡發生了什麼。 在賀湛來到這裡的一個多月後,西突厥新可汗的繼任大典終於到來。 ▼第43章 賀湛在侍從的帶領下進了王帳。 這不是賀湛頭一回出入王帳了,他對裡面的陳設佈置已經熟稔於心。 但這次有些不同。 賀湛剛進去,一個滿身是血的女子就被左右往外拖出去,正好與他錯身而過, 賀湛餘光一瞥, 認出這女子仿佛是伽羅身邊經常伺候的漢人女奴。 西突厥的這位新可汗殘忍嗜殺,自打一個多月前, 老可汗死後,他執掌大權, 死在他杖下的人就已經超過兩隻手的數目,當然,因為死的都是漢人, 對許多突厥人而言, 不算什麼。 換作從前,賀湛也許還會變色,但現在, 他僅僅是掃了一眼,像所有高高在上,自恃身份的貴人那樣,露出微微嫌惡的神情,避開地上被拖行出來的血跡——因為他知道,只有這樣的表現,才符合自己的身份,也才是伽羅等突厥貴族想要看見的。 果不其然,伽羅哈哈一笑,態度與一個多月前截然不同,甚至還帶了幾分親熱:「使節來了,快坐,我給你介紹一位新朋友!」 這些日子,賀湛依賀融所說,時不時與真定公主來一場爭吵,然後又在伽羅面前吐槽,甚至痛駡真定公主貪得無厭,不僅想回京,還想擁有從前的身份地位等等,按照賀融的說法,共同的敵人會拉近雙方距離。果不其然,幾次下來,伽羅對他的態度果然改變許多,還有意無意,讓賀湛去真定公主面前打探消息,試探中原朝廷的態度和底牌。 賀湛甚至似真似假地告訴伽羅,天朝皇帝其實並不希望真定公主回長安,畢竟她是前朝的公主,與本朝無關,但是皇帝愛名,又希望使臣能將公主迎回去,好在後世青史留下一筆,所以就算真定公主回去,朝廷也不會如何善待她的。而且皇帝的確流露出要嫁一位公主到西突厥的意思,但因為當時摩利可汗年事已高,朝廷不知新可汗由誰繼任,所以才會派他過來先行探訪一二,回去好讓皇帝陛下作決定云云。 這一出真真假假的戲演下來,伽羅已經信了七八分,對賀湛等人的防備也逐漸放鬆,還多次邀請他出入王帳,舉宴喝酒。 賀湛也發現帳中多了一位陌生的面孔:「大汗,這位是?」 對方一身中原人裝扮,明顯不是西突厥人。 伽羅:「這是大涼皇帝派來的使者。」 賀湛一愣,大涼?那不就是反賊蕭豫? 他面色一沉,驀地起身:「大汗這是何意,我堂堂天朝使節,怎能與反賊使者共處一室!大汗若要辱我天朝,又何必用這種法子,恕我不能奉陪了,告辭!」 「誒!」伽羅親自起身,將他拉住,態度竟是少有的和藹可親,「你們怎麼說,從前也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氣?來人,上酒,本大汗要與兩位使者共飲!」 涼國使者拱手笑道:「大汗說得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們奉陛下之命前來慶賀大汗登基,也沒想到會遇見大淮派來的人,敢問兄台貴姓?」 「薛!」賀湛冷冷道,一副眼高於頂,不屑多言的模樣。 他在這裡用的是薛潭的名號。 涼國使者笑道:「看來大淮的消息可比我們靈通多了,在下才剛到,薛兄就已經在此多日了。」 伽羅:「他們是過來接真定公主回去的,正好留下來觀禮。」 涼國使者訝異笑道:「真定公主?那不是前朝公主麼?難得大淮陛下竟有如此胸懷,想來是準備派遣新公主過來和親了?不過大汗,恕我直言,所謂和親,中原人慣用的伎倆,就是選一個身份卑微的宮女出來,或者冊封一個旁支的宗室女為公主,以此來蒙混過關,哪怕是真定公主,當年在宮中,也同樣是不受寵的宮嬪所出,這樣的和親,又有什麼意義?大汗可不要上當受騙了!」 賀湛冷笑:「我倒是聽說蕭豫有個女兒,可惜已經嫁給東突厥的伏念可汗了,照你這麼說,蕭豫是打算讓他女兒再嫁一次?」 涼國使者哈哈一笑:「我們陛下的女兒的確已經嫁了人,可如今後位卻還虛懸,聽說大汗有個親妹妹,正當妙齡,若大汗願意,我們陛下願以後位相許,共結姻親之好。」 不要臉!賀湛暗暗罵道。 伽羅適時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但賀湛沒有忽略他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這次繼任大典,東突厥與蕭豫都派了人過來,還有西域周邊幾個小國的時辰,但伽羅偏偏在涼國使臣到來的時候,將賀湛也叫過來,還故意坐看他們之間的口舌之爭,用意十分明顯,他在告訴賀湛:現在多的是人想要拉攏西突厥,如果中原王朝不肯捨下血本討好西突厥,那麼他就會倒向蕭豫那邊,跟他們合起來給中原添堵。 賀湛從未學過這些手段,但這些日子在伽羅的耳濡目染和賀融的教導下,竟也能舉一反三了。 他心裡早已將伽羅的無恥之尤罵了十遍八遍,但面上卻故意露出怒色:「大汗,我們是誠心誠意結盟而來的,這些日子我與大汗相談甚歡,更是準備回去之後就努力說服陛下,答應大汗提出的諸多條件,現在大汗卻讓我來見這等叛臣賊子,恕我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告辭!」 這次再不顧忌伽羅的挽留,賀湛起身拂袖就走,一路氣衝衝地,直奔真定公主的帳篷。 賀融正在帳中與真定公主下棋,見了賀湛怒氣衝衝撞進來,都有些詫異。 「這是怎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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