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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賀湛拱手:「回大將軍,昨日我與宋蘊發生了一些言語誤會,原本以為此事已經揭過去了,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識,誰知今日他二話不說又直接動手,屬下也不知為何,但屬下知道,軍中打架鬥毆,已是違反紀律,是以願意接受懲罰。」

  季嵯頷首,淡淡道:「那你們今日就比照別人,訓練加倍吧,我會讓你們各自的百夫長盯著你們,沒做完就不要走了。」

  他看了張澤一眼:「這裡所有人都是。」

  張澤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天呐,關他什麼事?他一句話也沒說,招誰惹誰了?

  宋蘊卻不大服氣:「大將軍!」

  季嵯:「宋蘊,當日你祖父要將你送到北衙來,我是不贊同的,但你祖父不僅堅持,還讓我嚴加管教,你若不想在北衙待著,可以回去與你祖父說,我自然不會強留。」

  宋蘊徹底消停了。

  季嵯帶著程悅離開,陳百夫長過來,冷冷道:「方才大將軍的話,爾等都聽見了?宋蘊,你是神武軍的,回神武軍去領罰,自有人盯著你們。」

  宋蘊狠狠剜了賀湛一眼,帶著一幫扶腰揉肩的跟班走了。

  張澤苦著臉,認命拎起兩個大鐵球,跟著賀湛開始煉臂力,別人舉五十次,他們就得舉一百次才能停下來。

  見陳謙負手走遠,賀湛小聲問:「宋蘊怎麼一來就找我茬?」

  張澤嘿嘿兩聲,幸災樂禍。

  原來昨天南呂坊為肖眉娘競價開臉,跟宋蘊一起去的人裡邊,有個叫邱溯的,現在在南衙當差,他去年剛成了親,而且妻子性情兇悍善妒,邱溯有些懼內,每次去青樓妓館,都是瞞著家裡的。結果昨天好巧不巧,也不知他在街上被哪個熟人瞧見了,對方去他家裡告了一狀,結果邱溯的妻子直接帶著娘家的下人鬧到南呂坊去。

  「當時我也在場,那邱溯啊,嘖嘖,被好一頓狂撓狂揍,今日估計都要請假養傷了,不僅如此,他妻子還讓人將南呂坊砸了個稀巴爛,連帶宋蘊那幾個人也不能倖免,身上都挨了好幾下,他肯定是以為你去邱家告的狀,才會來找你麻煩。」

  惡有惡報,賀湛當然挺高興,但這種黑鍋他也不想背:「我連邱溯都不認識,還怎麼找上他家?」

  張澤:「我想也是,估計是邱溯那悍妻自己派人跟蹤丈夫,你昨天沒去真是可惜了,邱溯被打得抱頭亂竄,堂堂禁軍的名聲可都被他丟光了!宋蘊在旁邊嚇得花容失色,一直在喊別打了別打了,那真是一團亂,亂得熱鬧啊!」

  賀湛:「南呂坊就這麼認栽了?」

  張澤:「不認栽也沒辦法啊,邱溯那妻子的娘家也是武將出身,聽說她自己身手就很利索,肖眉娘的場子都被搞砸了,她昨日見勢不妙,索性沒露面。」

  賀湛心道,京城真是處處有權貴,個個有後臺,隨便一顆石頭丟出去,砸到的說不定就是哪家公侯官宦的人。

  「我看宋蘊那樣子,已經認定是我給他下絆子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對我下黑手,你最好離我遠點,免得被連累。」

  張澤不以為意:「怕什麼,你又不是打不過他,我一見了他就手癢,正好你揍他們的時候我可以跟著踩上一腳!」

  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賀湛無奈了。

  當天宋蘊沒有再找他麻煩,估計是被罰得沒有力氣了,但賀湛回到家,路過賀融的屋子時,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腳下跟著轉了方向。

  賀融正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下練字。

  賀湛玩笑道:「三哥的花繩呢?」

  賀融頭也沒抬:「給文薑了。」

  賀湛近前一看,對方正在默寫《孫子兵法》的《兵勢篇》,這本書賀湛是背熟了的,眼看賀融寫到「故善戰人之勢」,忍不住就接下最後的結語:「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

  賀融一氣呵成,擱筆擦手,滿意道:「不錯,你小時候背的,還記得。」

  賀湛奇怪:「這是崇文館的功課?學士們教《孫子兵法》?」

  賀融:「先生只是讓我們每日寫三篇大字罷了,不拘什麼文章,平日裡學的多是四書五經。」

  賀湛:「三哥的字可真好看。」

  賀融睨他一眼:「你在誇我,還是在誇你自己?」

  兄弟幾人都跟大嫂宋氏的父親宋先生學的字,當時賀融學得既快又好,宋先生便讓他幫著指點弟弟們,賀湛的字,大多就是賀融指導的,一手行書,兩人像了個七八成。

  賀湛笑嘻嘻,也不反駁。

  文薑端出茶來,為兩人倒了一杯,又做別的事去了。

  這茶已經不是他們自采的野茶,而是宗正寺送來的份例,雖不能與貢茶相比,也清香細膩,入口先苦後甘。

  賀湛:「三哥,你聽說過邱溯嗎?此人好像在南衙當差,昨日他與宋蘊去南呂坊,被家中妻子知道了,親自帶人去大鬧一場,把我在禁軍的幾個同袍都給狠揍了一頓。」

  賀融將寫滿字的紙提起來,拿到一邊晾乾,漫不經心道:「知道啊,就是我讓人去邱家通風報信的。」

  賀湛一口茶頓時噴出來。

  ▼第20章

  賀湛那一口茶噴出來,有幾滴濺上宣紙,幸好剛才賀融已經把寫好的那張挪開,不然眼下又得重新寫過。

  饒是如此,賀融也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賀湛忙抬袖擦嘴:「三哥,這是怎麼回事?」

  賀融:「我不是說過嗎,昨日他們大聲說笑,提及你時,我正好路過,聽他們嘴裡不乾不淨的,我就順手教訓了他們一下。」

  賀湛:「那你怎麼知道邱溯家有悍妻,住在何處?」

  賀融:「邱溯自己說的,家裡有個凶婆娘,要早點回去,被宋蘊那些人笑話了,說你爹怎麼說也是個大將軍,居然還懼內。我想宋蘊這些人,平日裡必是在京城裡走雞鬥狗的人物,知道的人不會少,果然一問就問出邱溯家門,我就讓文薑去報了個信。」

  賀湛哭笑不得,敢情他今天被找茬還真不冤。

  賀融:「他今日又去找你麻煩了?」

  賀湛笑嘻嘻:「還好,季大將軍罰了我們一頓,不過他去南呂坊的事鬧出來,回家估計還會挨罰,還是三哥厲害。」

  賀融朝他伸出手。

  賀湛迷惑:「啊?」

  賀融:「買新紙的錢。」

  賀湛嘴角抽抽,手摸向錢袋:「三哥,咱們打個商量,那紙也不是全壞了,裁一裁還能用,買新紙的錢,我一半,你自己付一半,怎麼樣?」

  賀融沒說好與不好,因為長兄賀穆進來了,他後面還跟著賀秀跟賀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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