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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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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無焉一邊回憶一邊將頭靠在前座的背靠上,伸出手腕,臉蛋貼著表面,好像就能感覺蘇念衾的體溫。她一直都不是這麼堅強的人,可是為了他,她好像必須堅強。 半夜裡,突然另一間特護病房傳來警鈴。 醫務人員急急忙忙地推著儀器和藥物過去,餘微瀾被驚醒。 「不是姐夫。」餘小璐說,長長地呼了口氣。 餘微瀾站起來從窗戶口看了看安靜地躺在床上的男人,他頭髮有些灰白,微弱的呼吸在氧氣罩裡成了一陣一陣的白霧,各種儀器各自發出細小的聲響。 「什麼時候了?」餘微瀾揉了揉臉頰。 「天還沒亮。」餘小璐突然想到熬的八寶粥,端來還一個人都沒吃,不過,好在涼了也可以吃。 她盛了一些給餘微瀾。 餘微瀾接過,看到另外一個盒子,問:「你姐夫他也不能吃東西,做這麼多幹嗎?」 「有念衾一份啊。」 餘微瀾一怔,「對了,念衾呢?」 走去另一間病房,看見蘇念衾的睡臉,餘微瀾的鼻子有點酸。 他瘦了許多,胡茬冒了出來,顯得輪廓更深,人更憔悴。 蘇念衾連續兩晚上通宵守在走廊裡,著了涼發高燒,不吃藥也不吃東西,醫生怕他體力不支,所以趁著他昏睡,打些點滴。 餘微瀾坐在床邊,撫摩著他的臉,念念叨叨地說:「念衾,記得第一次見你是在你母親的葬禮上,而我爸爸還是懷杉的司機,那個時候你好小,個子還沒有小璐高,也是這麼瘦。跌倒在地上,我要扶你,你也不肯……」 蘇念衾醒來時,已經是天濛濛發白的時候。他一抬手發現手上有異物,摸了摸發現是輸液的針管,頓時有些惱怒,正想叫人來,忽然覺得另一側的被子有點沉,聽見一個人淺淺的呼吸。 「無焉?」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複雜極了。 對方沒有回應他,似乎睡得很沉。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的頭髮,指尖一震——是餘微瀾。 蘇念衾嘴角苦笑,桑無焉已經再也不想與他有任何關係,怎麼還幻想她能像個天使一樣突然出現在跟前,拯救自己? 蘇念衾不敢亂動,怕驚擾了餘微瀾的好眠,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但是餘微瀾仍然驚覺,直起身喚了一句:「念衾。」 蘇念衾並不答她,掀開被子,想從床上起來。 餘微瀾立刻制止他。她看了看輸液管裡的液體,輕輕的哄他說:「你別動,這藥還有一會兒才滴完,你再忍忍。」 「什麼時候開始輸的?」蘇念衾皺皺眉。 「昨天半夜,你都不知道你燒得多厲害。怎麼那麼不聽話?」說完這句,餘微瀾的手將他的五指攏在手心裡。 蘇念衾別開臉,生硬地將手收了回來。 「我們真的要繼續這樣嗎?」她歎氣。 他沒有搭理她。 她又說:「念衾,我愛你父親,很愛很愛,我發誓,雖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直到現在我都很愛他。所以,我沒有半點委屈,懷杉也沒有對我不好,我現在很幸福,我希望你也是。」 他聽著這席話,緘默不語,抿著嘴,眼睛盯著窗外,那目光空蕩蕩的,讓人看著揪心,整個人半晌也沒動。 過了一會兒,餘小璐進病房來送早餐,又過了一會兒,她叫來護士拔針。其間,余微瀾和蘇念衾一直對峙著,一動不動。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床頭的矮櫃上,漸漸有了熱度。 餘小璐偷偷地從門縫裡瞄了幾眼,歎氣離開。半晌後,她又回來,還故意清了清嗓子說:「姐夫他……」 餘微瀾一下子站起來,問道:「怎麼?」 與此同時,蘇念衾面色一白,也緊張地等著餘小璐後面的話。 「姐夫他的護士剛才告訴我,她們醫院的粥可難吃了。對了,念衾,你這麼挑食,要不要我回家給你重新做?」 餘微瀾聽完,知道妹妹是來拆擂臺的,心中微微一哂。 「我哪有挑食?」蘇念衾反問。 「那這幾天我給你做的東西,你都不吃?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我做什麼你就吃什麼,你是不是被桑小姐給帶壞了?」 「你說吃飯就說吃飯,無緣無故提她做什麼?」蘇念衾道。 「念衾,你可真護短。」 「好啦,」餘微瀾笑,「大清早的,他還病著,你和他抬什麼杠。」 「姐,你也夠護短的。」 待余小璐離開時,房間裡的氣氛已經大有不同。 昨夜,蘇念衾是和衣躺下,所以一覺起來,衣服皺巴巴的。余微瀾坐在床邊,不禁伸手,替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以及翹起來的衣領。 這一回他沒有避開。 「以前也常忘記翻衣領。」餘微瀾笑。 「誰讓我從來看不到鏡子。」 「長得不好的人才時常在鏡子前面擺弄,對於我們的念衾,根本不需要。」 「我從沒有見過自己的樣子,不知道長得怎麼樣,都是聽你們說的。」 「這還需要有疑惑嗎?你難道一直沒發現,好多年輕女孩第一次看到你的臉都吃驚得吸口冷氣。」 「不是因為長得太醜了?」 餘微瀾莞爾。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哪裡最好看?」 蘇念衾搖頭,「我一個男人,問這些做什麼?」 「那你知不知道你哪一點最讓人受不了?」 「不想。」他沒表現出任何興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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