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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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費力地爬起來,知道打不過,再不敢貿然上前,隨後相互間用眼神合計了一下,便背著暈過去的王淦歪歪斜斜地走了。 回宮的路上,尚睿一直沉默不語。 明連怕他遷怒到皇后身上,更惹出別的不痛快,一路都忐忑著。 到了康寧殿,尚睿突然回身,兩隻眼睛盯著明連。 明連被嚇了一跳:「皇上?」 「朕的炒松子呢?」 明連松了一口氣:「走得急,奴婢忘了拿,明日給皇上做。」 尚睿轉頭看了看洪武。 洪武忙說:「我也沒拿。」 不想尚睿說:「你去李季那裡一趟,告訴姚創,」他語氣微微一頓,「務必要將閔夏月和那塊玉蟬一起留下。」 洪武這回倒也機靈,領命轉身走了兩步後,又覺得不對,回來問道:「皇上,要是閔姑娘硬要走,姚創他該如何留?」 尚睿聞言瞧了他一眼。 那雙眼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清亮,叫旁邊人看著都瘮得慌。只聽尚睿微微說了六個字:「給我留個活口。」 回到寢宮,他倒是面色平靜,既沒繼續提夏月,也沒提王淦,冷淡地叫人更衣洗漱,然後蒙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尚睿準備去太后那裡問安,剛出門就遇見了姚創。 姚創跟在身旁,不待尚睿開口,便回道:「皇上,一夜無事,她沒有走。」 「沒有?」他停下來,斜瞥了姚創一眼。 「沒有。她和小丫鬟都沒有走。」姚創重複了一遍。 他站在原地,旁邊跟著的人也不敢動。靜默了片刻之後,見他眼睛一眨,眸色清亮,然後幹淨利落地說了一個字:「走。」 別人看不出來,明連卻知道,他的心情不太一樣了,便問道:「去哪兒啊,皇上?」 「不是給太后請安嗎?還能去哪兒。」 到了承褔宮,太后正忙不過來。 老太太最喜歡的那條狗,最近下了一窩幼崽。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狗居然把所有小崽都給扔出了窩,也不餵奶。這下子把太后給急壞了。 尚睿坐得遠遠的,看著太后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給小狗崽喂牛乳,一勺一勺地舀著,十分仔細,嘴裡還嘮叨著:「慢點慢點……」 「朕小時候也沒見您這麼疼愛過。」尚睿道。 「哀家這不就是把它當成你了嗎?」 「……」 自從上次的談話後,母子倆的關係一直沒有緩過來。尚睿倒是每日來請安,冷冷清清說完就走,這次倒是因為一窩狗崽,還多說了幾句。 尚睿走到承褔宮外面,又扭頭對明連吩咐:「去跟太后要一隻。」 明連一愣,卻不敢多問,急忙照做。 太后倒是意外:「他不是從小就不喜歡狗嗎?」嘴上這麼說,卻仍然叫人挑了只長得最結實的幼崽給了明連。 太后頓了一下,突然明白過來,「你們皇上不會看上了誰,想拿哀家的寶貝去討人家歡心吧?」 明連垂著頭,不知道如何答話。 「這倒是奇了。」太后又說,「你說你們皇上是怎麼想的,寵妾滅妻這樣的事情,哀家肯定不會答應,可是他如今只去皇后那裡,不說後宮雨露均沾,好歹也要為別人想想。後宮就那麼兩三個人,徐昭儀都來哀家這裡哭了好幾回了。他的心思哀家是猜不透了,你們皇上要是喜歡誰,只要身家清白,哀家也不攔著,只望早日再生個一兒半女出來。要是說他不好女色,可又把皇后寵得跟心肝似的……」 明連被太后絮絮叨叨囉唆了半晌才得以脫身,隨後就將那只小狗送到了夏月那裡。 荷香逗著籃子裡的小黑狗:「小姐你看,幸虧我沒走,不但什麼事也沒有,洪公子還怕你養病無聊,送個這麼乖巧的小東西來。」 夏月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荷香一邊照顧夏月,一邊照顧那只小狗崽。雖說夏月很冷淡,但是荷香倒是對小狗喜歡得緊,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阿墨。 接連幾日,夏月不但沒有等到「洪武」帶人來緝拿她,反而收到他派人送來的各種物品,有點心,有果子,還有茶葉,毫無規律,就仿佛是他自己吃到喝到什麼不錯的東西,便給她添一份。 她本來準備好以死相搏,沒想到滿腔的視死如歸卻無處可使。 §三 早朝上,前線傳來消息,糧草供給被叛軍燒毀,淮王親自帶兵夜襲了軍營。 尚睿冷冷問道:「徐敬業呢?」 田遠跪在地上:「徐將軍……被擒了。」 此言一出,朝堂上本來還有人竊竊私語,此刻卻猛然靜了下來。 尚睿緩緩將最後三個字又重複了一遍:「被擒了?」 他如此問著,大殿之上竟然沒人敢接話。 「你說朕那位魏王大將軍徐敬業,被尉尚仁那個反復的小人給生擒了?」他的語氣極緩,一句話說得像一碗無波的水,毫無起伏,卻叫旁人聽了幾乎不敢呼吸。 賀蘭巡一撩袍角,第一個跪地伏首道:「陛下,息怒。」 隨後其他人才如夢初醒般,接連跪下去,一邊喚陛下,一邊求息怒。 「軍中如今誰主事?」尚睿問。 「徐將軍副將徐子章。」田遠答道。 尚睿幽幽一歎:「子章從未獨當一面,他父親被擒,恐怕心浮氣躁,難當大任。」言罷,環視了殿下眾人,開口問道:「諸位有何看法?」 堂下卻沒人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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