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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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起兵,原本用的就是匡複正室的旗號,許多人是沖著先儲和燕平王去的,而後,梁王突然揭竿而起,燕平王與之裡應外合,迅速奪取雲中。如今燕平王有了梁王的助陣,淮王雖然兵力眾多,一時半刻也無法奈何他。」 「難道父親以為這和皇上有關?」 「這天下間,瀟湘你才應該是最懂他心思的人,怎麼來問我。」 王瀟湘臉色一滯,木然不語。 「當初這門親事,任你如何不情願,如今已經過去這些年,人都死了,你也該改改心思,多去康寧殿裡走動走動,你也知道陛下為了防著徐家,至今膝下只得一子。可是日後若是既無聖寵,也無子嗣,你如何繼續在宮中立足?」 近半年,尚睿每次都是按例準時來妗德宮過夜,其實一次也沒有和王瀟湘同床過,一切不過做戲給外人看而已。整個妗德宮密不透風,但是這些事情,別人不知道,王機卻是了如指掌。 王瀟湘倔強地轉臉說:「女兒已經有冉浚了。」 王機微惱:「為父跟你說東,你就指西。一個宮女生的孩子,又沒有我們王家的血脈,你還真指望把他立為嫡子。」 「女兒真心待冉浚是親生兒子,並沒有想要再生一個,也勸父親斷了這個心思。」 「混帳!」王機怒道,「王家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不孝女。」 王瀟湘反駁道:「是,女兒不孝,若不是想著父親,想著母親,想著兄長和幼弟們,女兒怎麼會在這宮裡對人曲意逢迎,還不如十多年前陪著太子殿下死了痛快!」 她說得激動,「太子殿下」四個字脫口而出之後,不僅自己,連帶王機都是一愣。 激烈地爭執之後,兩個人皆陷入了沉默。 父女難得一聚,最後落得個不歡而散。 待王機走後,王瀟湘又覺得後悔,便叫來內侍問話:「方才王相去太醫院找李季是開方子?」 「似乎是宿疾又犯了,夜裡咳得厲害。」 「李季怎麼說?」她關切地問。 「李大人這些天都不在,王相去找過兩次了。」 「哦?」王瀟湘倒是意外,李季在宮裡當值十來年,這還是第一次,「他怎麼了?」 「奴婢聽太醫院的人說李大人告的事假。」 「何事?」 「奴婢不知。」 「叫人去打聽打聽,是不是急事,要是還能抽得出空,那本宮就去向皇上請個旨意,請李季去丞相府給父親看看病。」 「是。」 §六 轉眼到了除夕,因為前線戰事,宮中過得極其簡樸。 新年之後,帝京倒是暖和了不少,雪也化了,人人都道今年是個鮮見的暖冬。 有人說是天佑大衛軍隊,沒了風雪的阻礙,拿下叛軍指日可待。 清早,李季拿來一個牛角筒,那牛角筒的最尖端磨了一個小孔,任誰也沒見過這樣的器具。 只見李季施針後,那起針破皮的地方,膿血立刻被牛角筒吸走,隨後又在吸過膿液的地方撒了些灰白的粉末。 藥童好奇道:「大人,這就是古籍裡面說的角法?」 李季點點頭,沒有話說,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他每一步都做得極細緻,卻在吸膿的那一刻做得很快,因為那膿液若是挨著別的地方,明日又會長出新的瘡來,前功盡棄。 過了半個時辰,他放下東西,緩緩松了口氣。 李季問旁邊的藥童:「姚大人的血鵲還沒找到嗎?」 「沒有。」藥童答。 一旁的荷香聽見,急切地問道:「李大人不是前幾日說要拿這鳥的血做藥引來服嗎?怎麼還沒有,我們家舅老爺是開藥鋪的,什麼藥大概都能想點法子,我可以去問問。」 藥童搖了搖頭,聽見荷香的話嘟囔道:「哪有你想得那麼簡單。那血鵲要捉活的才行,而且它還只長在皇上狩獵的東苑的樹林裡,晝伏夜出,耳朵又靈,一丈以內有個風吹都會嚇跑,一般人哪裡見得到。這大冬天的,入藥還只能是雌的,那就更少,姚大人說他守了四夜,抓了三隻都是雄的,只能再等等。」 「這可怎麼辦?」荷香急問。 李季淨了淨手答:「那血鵲入藥也只是古方,從未驗證,我們還可以找找別的方法。」 康寧殿裡,田遠和賀蘭巡稟完事正要離去,賀蘭巡突然想起閔夏月,折回又道:「皇上。」 「說。」尚睿眼睛盯著書,並未抬頭。 田遠看了賀蘭巡一眼。 賀蘭巡道:「閔姑娘的情況恐怕不大好了,這些日子李季雖然盡了全力,但也是暫緩病情,拖延些時日而已,如今一直都沒有起色,恐怕也拖不了多久了。」 田遠說:「李季不是說找到新法子了嗎?」 「但是姚創還沒捉到血鵲,不知道閔姑娘還等得了幾天。若是她有個閃失,如何掣肘燕平王?」賀蘭巡道。 「皇上何需一個女子來掣肘那燕平王,明明就是他看了皇上的留書之後認清局勢,幡然悔悟而已。」田遠又說。 賀蘭巡繼續道:「要不要再請洪將軍帶些人去試一試?」 尚睿放下手裡的書卷,環視了一圈說道:「按你說的辦。」 賀蘭巡得令後,躬身退了出去,哪想還沒走了幾步,卻又聽尚睿說:「回來。」 「皇上?」 尚睿起身道:「說起那東苑的血鵲,他們都沒朕熟,朕今晚親自去一趟。」 「皇上,」明連忙說,「這帝京到東苑來回整整兩百多里地,光騎馬趕路也能叫人累得夠嗆,何況現在大冬天的要是守個通宵,那鳥也不出來,豈不是白白挨凍?您連著幾夜因為南域戰事幾乎都沒有睡,萬一這次受累受寒禦體抱恙,該如何是好?」 尚睿哪會聽勸,反而笑道:「如何是好?你整日就知道說如何是好。日後朕不如給你改個名字就叫如何是好?」 明連窘得垂下臉來。 「若是朕的雲中要不回來,你有幾個腦袋賠?」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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