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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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他答道:「禦賢將之術應該以信,禦才將之術應以人君的智慧。」 「所以禦將軍難,禦才將更難。那睿兒愛賢將,還是才將?」 「兒臣以為人君任用將帥出征,除了駕馭將軍,最重要的是兵強。可是,」他看了一眼母親又說,「母妃,兒臣只想做甯哥哥的賢將,為甯哥哥征戰沙場,不想學如何禦人。日後,兒臣做一個衛戍邊疆的將軍可好?」 剛說完,母妃就生氣地一耳光打在他的左臉上:「瞧你的出息!」 尚睿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惹得母妃那樣生氣,但還是忍著疼,沖徐貴妃笑了笑:「母妃不要生氣,孩兒好好學便是。」 說完就趕緊在桌子旁坐好,認真地讀起母親找來的東西。剛讀了沒幾句,母親又突然緊緊地抱住他:「睿兒,母親不該打你,不該生氣,只是在這深宮裡,你不爭,別人就會和你爭的,到時候你想擁有、想保護的都會被人踩在地上。」 如今,尚睿想問一句,那我現在又擁有什麼? 富有四海,予取予求? 他愴然一笑。 §四 「你叫什麼?」 「閔夏月。」 「你爹呢?」 「爹爹叫閔驛。」 「他是誰?」 「他是我弟弟。」 「多大了?」 睡夢中,她一直念叨著這些話。那一年,無論是娘親,還是爹,都老叫她背,時不時拿來考她,就怕她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所以她不停地重複,記了又記,以至於後來自己都覺得這才是實話。 「叫李季來,要快。」尚睿的聲音突然就竄進夏月的腦子裡。 猛地,夏月驚坐起來,疑惑地看了看四周:「這是哪兒?」 現下已經是半夜,荷香不過打了個盹兒,此刻聽到夏月的聲音也猛地醒過來:「小姐,你醒了。」 「這是?」夏月覺得頭疼欲裂。 「這是李院判府上,洪公子送你過來的啊,他著急你的病,帶著你先走。我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跟著田大人來了。」 荷香又埋怨了一句:「也不知洪公子路上是怎麼照顧你的,讓你頭都差點摔破了。」 夏月卻沒理,只是問:「李季?我要見李季,荷香,我要見李季。」 荷香答:「是,是。李大人剛才已經來給你施了一次針,也一直等著,吩咐我若是你醒了,也要馬上去叫他。」說完就去門外傳話。 過了一會兒,李季來了。 夏月打量了一下他,大約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衣著和面目都平淡無奇,和她心中所預想的那種國手的仙風道骨截然不同。 「李季,李大人?」夏月問。 「正是鄙人。」李季點點頭。 夏月心頭一震:「李大人,小女有一事相求。」 「姑娘不必說,李某受人所托,定會竭盡所能醫治姑娘。」他面色無波,坐在一邊,不冷不淡地答了一句,伸手又為夏月診脈。 「不是為我治,是為另外一個人……」 李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打斷她道:「姑娘自身難保,等活過這幾日,再說下文吧。」 他一句話便道出了夏月病情的兇險。 「這是黑殷痧吧?」夏月問。 李季點點頭。 「李大人不怕我傳染嗎?」 「所以我聽田大人說你把自己關起來了?」李季反問她。 「我……」 「其實世人誤會了,這病光這樣是不傳染的,除非接觸到裡面的膿汁。」 聽他這麼一說,夏月放下心來。 稍後,李季淨了手,叫藥童把一個黑色的漆盒打開。盒子裡面整齊均勻地並排著長長短短的銀針。他點了一盞火,取出一隻稍微長一點的針,用兩指輕輕拈著,在火上燎了兩下,隨後移到夏月身前,朝曲池穴紮去。 他下針比一般人快,且沒有遲疑。夏月只在針尖刺破皮膚的那一瞬間感覺到有點刺痛,隨後就是一種酸麻。 「這個可以緩解下姑娘身上的疼痛。」 夏月突然又說:「大人也要小心。」她的言下之意是李季不要不小心刺破那些膿包,被自己傳染到。 「我是大夫,懂分寸。」李季答。 「對了,洪公子怎麼樣?」夏月問,「他離我很近,不知道有沒有碰到。」 李季原本在火上烤第二針,聽見夏月這句話,手勢微微一頓:「送你到我這裡的那位洪公子?」 夏月點頭,突然有點擔心了。 「有多近?」李季問。 夏月個性灑脫,性命攸關,失節事小,大方地說:「他碰過我這只手。」語罷,她擼起袖子給李季看。 那只胳膊的瘡此刻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李季一臉凝重,卻不發一言,繼續扎針。 他的針術極其高明,每一個穴位,用針深淺,都十分講究,讓夏月折服。 紮完最後一針後,夏月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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