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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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高個子正是和姚創一同被尚睿收為心腹的何出意。他按照尚睿的旨意,一直在錦洛守著,分別派人留意閔家老宅以及跟閔家過去來往密切的相關人等,沒想到今夜真的被他守株待兔等到了。 子瑾問:「你有何事?」 「今上有一封信令我交給殿下。」他一口一個殿下,哪還是剛才出招的時候氣勢洶洶的樣子。其實,方才他是動了殺心的,皇上沒有吩咐殺還是不殺,只叫他見機行事。他之前耳聞燕平王身邊有一對兄弟,劍術十分了得,不禁想要親身試一試,幾招下來只覺得果然名不虛傳。 何出意解了佩劍,擲在地上,從胸中掏出一封信:「今上令我在此守候,若是有幸遇見殿下,便將此信親手交給殿下。」 子瑾並未接信,手中的劍收回鞘問道:「你如何能認出我?」 何出意又看了他一眼,答道:「殿下日後若看見今上,便可知道緣由。」 月色下的子瑾芝蘭玉樹,丹唇皓齒,明明白白就是一張尉家人的臉。何出意很想仔細打量他,可是礙于天家威嚴,心中有些犯怵。 何出意走到子瑾跟前將信捧了許久,子瑾冷冷地看著他,卻是不接。 何出意又說:「對了,今上吩咐我,除了這封信,還有一句話要帶給殿下。」 子瑾並不想和他說話,怕他是緩兵之計,拖延時間來搬救兵。 只聽何出意又道:「有一位姓閔的姑娘現在是今上的座上賓。」 「你再說一次?」子瑾雙目一寒,手比話快,長劍瞬間抵住何出意的脖子。 何出意重複:「今上在帝京遇見一位姓閔的姑娘,相見投緣,後來閔姑娘從馬上跌下來,受了些傷,今上便將她留在了身邊,命人細心看護。」這些話,卻是他擅自說的。他和姚創不一樣,性子十分狡黠,哪怕他沒見過夏月,從姚創那裡聽來也知道了個七八分。 聽見他的話,子瑾只覺得自己的那顆心和一塊巨石拴在一起,直直地沉到冰河裡。 須臾,他收了心神,看了何出意一眼。那平時溫暖的眼眸深處,此刻蓄著鮮有的寒意。 子瑾轉眼看了別處,片刻後,收了手中的劍,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道:「本王蒙塵時,這位閔姑娘的父親對本王照料有佳,如今能有九叔照拂,正是再好不過。」他語氣平靜,雖說眼底沒有絲毫笑意,卻叫何出意看不出破綻。 說完這話,楚秦代子瑾接了何出意手中的信。 何出意見好就收,摸了摸脖子上被劍刃劃出來的半寸血跡,拱了拱手,與同伴撤走。 子瑾沒有拆信,對楚秦道:「事已至此,只有先回南域再說。」 楚仲本在河邊確認王淦的生死,沒想到卻看見空中那枚大哥所發的信號彈,不敢耽誤,只得去城外會合。 他們到了城外不敢多做停留,一行人縱馬疾馳而去。 子瑾懷裡揣著那封信,如烙鐵一般燙著他胸前的皮膚。眾人隨著他趕了一宿的路,眼看天色漸明,才下馬歇息。 他倚在樹下面色凝重地瞅著那信,半晌後,他默默地拆開。 剛才那人說她從馬上落下來摔傷了,說得模模糊糊,叫他心神全亂,幾乎窒息。可是他卻不敢問,也不敢問她傷在哪裡,如今可好,尉尚睿有沒有折磨她,他怕自己露出絲毫破綻,更叫夏月處境難堪。 楚秦見狀,不禁勸道:「殿下,既然那人說待小姐如上賓,應該錯不了,你不用太擔心她的安危。」 此處沒有旁人,他無需再掩飾,心中的不安與悲慟全部寫在臉上,顫抖著手指將信抽了出來,匆匆讀了一遍,讀完後半晌不語。 子瑾站在樹下,愣愣地盯著遠方被朝陽染紅的雲層,一動不動。良久之後,他再次垂頭看了一遍那封信,這回比上一次讀得慢得多,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印在腦子裡。 那黑長的睫毛下亮如星海的眼睛,此刻卻湧著波瀾。 楚秦忍不住碰了碰子瑾。 子瑾回過神來,把信遞給他。 楚秦匆匆看完後問道:「殿下有什麼打算?」 子瑾平靜地說:「他拿著她的命,就算叫我就地自裁,我也不會有半點猶豫,何況陪他演戲。」他頓了一下,又說,「只是苦了旁人。」 楚秦點了火摺子,遞給他。 他將信放在火上,信紙在火苗中慢慢變成灰燼。火焰一閃一閃地映在他的眸中。 他淡淡問:「王淦怎麼樣?」 楚仲聽見子瑾的問話,簡單將昨夜的事情回稟了一遍。 子瑾說:「若是真的沒死,就暫且讓他先多活幾日。」 §三 兵在城下,徐敬業站在閱兵的高臺之上,沒人知道在整個帝京都處在出征前的高漲情緒之際,一騎白馬已經到了南域境內。 天剛亮了一角,尚睿已經穿戴整齊,一步一個臺階地踏上點兵台。 眾人都整齊地跪在天子腳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振聾發聵,像是從天上傳來的回應,一直迴響在閱兵場上空。 旌旗抖擻。 尚睿伸手,接過欽天監呈上來的酒盞。寒風吹得他袖袍舞動,他眯著眼睛遞給徐敬業一杯:「徐將軍,朕等你凱旋。」 徐敬業跪地,抱拳行禮:「臣定不辱命!」然後起身接過那盞酒一口飲下,轉身大喊:「出發!」 頓時鑼鼓聲漫天,士氣高漲,眾將士呐喊著向南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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