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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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得知尚睿已經離開,夏月不禁有些氣惱,覺得自己又蠢又笨,留在這裡幾天了,居然什麼都沒能打聽出來。她喝了藥,一個人回到屋裡,冷靜下來之後,又將這裡出現過的所有人都在腦子裡回想了一遍,吳氏、田遠、姚創、黃明連……最後是「洪武」。 據她自己觀察,田家老爺肯定是在朝廷裡當差,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做什麼官兒的。而所有人對「洪武」言聽計從,那他的身份估計比田遠還要大一級。按照「洪武」說話的言談舉止,出身肯定不凡。世上少有無緣無故長得像的人,從他和子瑾容貌上的相似,說不定就是親戚。但是,先前子瑾的母家,陳氏一門幾乎和太子府一起覆滅,僅僅剩下一些旁支避居到了北方。若說這「洪武」是尉家的親戚,那天又怎能對徐敬業也有敵意,當日見她拿著子瑾的玉,既然能一眼認出來,也該送她見官才是。 可是,無論哪一方都絕對沒有姓洪的,只是仿佛記得以前父親提過,之前西域有個洪家,隨著太祖皇帝一起開朝立業,後來卻因為「烏陽之亂」,父子三人同日戰死,人丁便漸漸凋零了。 可是,他就是那個洪家的後人嗎? 夏月越想越覺得頭疼,最後全身上下都開始不舒服,乾脆早早躺上床,沒想到這麼一眯眼,真的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夢中又回到在頤山要回玉珮那日,回城的半路上尚睿借她馬騎,冷風一直吹,她被凍得直哆嗦,但是拉著韁繩,卻怎麼也爬不上去,結果就聽尚睿在旁邊冷冷地嘲諷她,心裡越著急,腳下越綿軟。 荷香半夜發現和衣而睡的夏月突然發起高燒來。 這病勢來得突然,把荷香嚇壞了,只好去找人。理所當然,田遠夫婦也知曉了。本來在尚睿留下那話之後,田遠便不敢怠慢,只好在這裡守著,哪想夜裡會出這樣的意外。 「都怪我,」吳氏懊惱道,「夏月姑娘本來傷勢未愈,就該好好休息著,白日裡怎麼能讓她在外面坐那麼久。」 「你說這些有何用,等大夫來了才知道。」田遠守在屋外對妻子說道。 這樣冷的雪夜裡,田家莊又離城裡還有幾裡地的距離,大夫也不知道何時可以趕到。 夏月雖然全身燙得厲害,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她自己懂點淺顯的醫術,於是讓人把之前還沒熬的藥,挑了幾味出來,讓荷香煎好服下。沒過多久,漸漸褪了熱。 田遠夫婦也覺得稍微放下心來。 大夫在拂曉時分才急急趕來,滿身風雪。他把了脈,有些遲疑。 吳氏問道:「劉大夫,可有什麼不妥的?」 大夫撚了撚鬍鬚,又問:「姑娘身上還有其他不適嗎?」這人便是前幾天給夏月看手傷的人,當時請他是因為他治骨傷很有一手,夜裡派人叫大夫的時候沒想那麼多,拍開門直接就帶他來了。 「除了頭疼,全身疼,並無其他不適。」 劉大夫點點頭,開了方子,叫人去抓藥。 就為這事,號稱大衛朝第一勤勉的田遠竟然破天荒地上朝遲到了。他到乾泰殿的時候,正好聽見葉駿在大殿上和人爭論。 葉駿是個台諫,本是丞相王機的學生,表面上和老師政見略有不同,其實骨子裡唯王機馬首是瞻,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罷了。他平時少有出眾言論,謹小慎微地躲在暗處。如今這事肯定是王機事先安排好的,所以田遠索性不進殿去摻和,站在外面聽了一會兒。 下朝的時候,尚睿對明連說:「讓徐敬業到承褔宮一趟。」 尚睿到了承福宮的時候,王瀟湘看起來已經來了很久了。 太后本來還有一點責怪尚睿怎麼能輕易就讓徐敬業去南域鎮壓反賊,此刻全然沒有了怒意,只嗔怪道:「怎麼好好地就把手給凍傷了,皇后你也是,怎麼當家的。」 尚睿在太后對面坐下,不疾不徐地說道:「這不怪皇后,是朕自己大意了,這都是小事,只是淮王謀逆,說起來真是夠兒子頭疼的。朝廷裡每天都有人舉薦舅舅做統帥去率兵打仗,我念舅舅好不容易清閒下來,想讓他在封地歇一陣子,他們卻不依,每日裡煩得很,我只得同意。」說著從袖兜裡掏出一本奏摺,「母后你看看,舅舅馬上就要出征,這葉駿和幾位台鑒聯名力薦舅舅的獨子徐子章做副將。小表弟剛及弱冠,我天朝又不是沒有兵了,可是朝中大半官員都來舉薦,兒子也沒了主意。」 太后拿著奏摺掃了兩眼,生氣地把奏摺捏在手裡:「這些臣子簡直不知道這天下到底是誰家的了!」 尚睿面上不動聲色,勸太后說:「母后莫生氣,徐陽如今生死未知,舅舅心裡著急也是情理之中的,兒子只是覺得子章表弟若是再有個不測,朕真要無顏面對舅舅了。」 太后歎了一口氣:「那就按睿兒說的做吧。」太后歎氣,一是因為徐敬業原本放下了兵權,此時卻又做了鎮反統帥,今日淮王造反,只要手裡有權有兵,那下一個造反的便是他徐敬業了。二是因為,徐太后覺得尚睿的心思越來越看不透,她的擔心慢慢變為不安,總覺得這樣的睿兒不是原來那個自己瑟瑟發抖也要緊抱在懷裡的小孩了。 尚睿只當是沒有察覺太后的情緒,拿起奏摺,說:「那兒子就先回去了,這幾天還有許多事要辦。」說著看了一眼王瀟湘,「就讓皇后在這裡陪母后吧。」 太后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讓皇后去陪著你吧,最近你們怎麼越來越生分了,也不早點給哀家生個孫子。」 王瀟湘聽完,臉上並無波瀾,規矩地施禮說:「那臣妾這就退下了。」說完跟在尚睿身後走出了承福宮。 剛走到承福宮門口,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徐敬業,尚睿負手站著,斂容正色道:「三日後舅舅就要出征去了,這一戰又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舅舅和母后好好說說話。」說話的時候,尚睿面色平靜,可是眼裡卻好像含著一層薄霜。 言罷,尚睿不顧徐敬業走出了承福宮。 他與王瀟湘並行到了御花園,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王瀟湘終於開口,說:「那臣妾先回妗德宮了。」 「嗯。」尚睿淡淡地答完,腳步都沒有停下來。 他回到康寧殿,田遠早已等候著。 「叫你照看個人而已,看你手忙腳亂的。」尚睿揶揄,「怎麼了?」 「閔姑娘病了。」 「什麼病?」尚睿問。 「好像是害了風寒了。」 「現在如何?」 「應該無大礙了,大夫說臥床修養幾天就好。」 尚睿斜了他一眼:「朕叫你留她,你就想了這麼一個損招?」 田遠委屈道:「皇上,臣冤枉啊,確實是臣意料之外。」 「你和賀蘭巡辦的事怎麼樣了?」尚睿挑眉又問。 「暫時還沒有消息。」 「徐敬業就要出征了,朕只能給你們兩日的時間。」尚睿說道。 明連遞上來茶水,躬身說:「皇上,天氣涼,趁熱喝些茶。」 尚睿點了點頭,呷了一小口又放在了桌子上。 待田遠離開,他又見了王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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