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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


  女孩使勁點頭,張開雙臂就讓穆遠之抱。

  於是,那個被變過戲法的雞蛋被孩子捧在手裡,孩子又被穆遠之抱在懷裡。

  荷香看了穆遠之一眼,接過東西就出了門。

  穆遠之趁著孩子的注意力在他物上,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脈和額頭,然後翻開孩子的領子,前胸後背全是膿瘡。

  「何時開始發瘡的?」穆遠之問。

  「我們也不知道,她早些時候爹娘回老家了。我後來見孩子老是撓癢癢才發現。」

  「那何時開始發燒呢?」他繼續問。

  「昨天半夜。」

  「吃飯可正常?」他又問。

  「兩頓沒吃下東西了。」

  「是吃不下,還是吃了就吐?」他再問。

  「吃的都吐了。」

  「孩子怕光嗎?」

  「這個我們……沒注意。」

  老婦人被他一連串的問題,越問越心慌:「大夫,孩子的病沒什麼吧?」

  穆遠之沒有立即答話,過了一會兒才說:「大娘,孩子無大礙,只是生了黃瘡。」

  「我要帶孩子進內堂施針。」穆遠之扭頭對旁邊的夥計說,「小伍,你幫個手。」

  小伍應著,就準備放下手中的活,一起進去。

  「先生,我幫你吧。」夏月說。

  穆遠之沉吟:「閔姑娘,這……」

  夏月側頭有些疑惑,她不是第一次隨穆遠之施針,不知他為何遲疑。「我不會搗亂的,況且小伍也正忙。」她笑。

  穆遠之也只好隨了她。

  內室裡,為了避免孩子亂動,夏月只好抱著她坐在躺椅上。穆遠之取來銀針:「我們要把所有瘡挑破上藥,這個過程很痛苦。所以需先施針封住血海穴、太淵穴、尺澤穴三處穴位,止住她的痛覺。」

  隨即他又開了張方子給小伍:「上面這幾味藥,你儘快碾碎了將醬汁端過來。」

  「先生不用麻沸散?」夏月有些吃驚。

  「是藥三分毒,麻沸散對幾歲的孩子來說藥性太強,若是分量不當會影響他們日後的五感。」

  「叔叔要扎針?」女孩兒有些懼怕地看著穆遠之擺在桌子上那些長長短短的銀針。

  「梅兒,叔叔只紮三下,紮了病才能好。」穆遠之溫和地說。

  「痛不痛?」

  「就像被蚊子叮了兩下。」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比方才勇敢了許多。

  夏月說:「先生對付孩子真有耐性。」

  「孩子一般在陌生人跟前比較堅強,所以我才讓她祖母留在外面。」

  穆遠之施針之前問:「閔姑娘可會取這三個穴位的位置?」

  「血海穴位於大腿內側,從膝蓋骨內側的上角,上面約三指寬筋肉的溝,一按就感覺到痛的地方,病者屈膝時可取。

  「太淵穴位於手腕部位,手腕橫紋上,拇指根部側。」夏月在嘴裡說,穆遠之隨之取穴落針。

  「尺澤穴位於胸前,在俞府穴正下方,下一肋間隙中。」

  「那俞府穴又如何取?」穆遠之問。

  「上前胸,病者正面中線左右三指寬,鎖骨正下方。」夏月答。

  三針紮好以後,穆遠之又取一針,在一發亮的疹子上看准尖端輕輕一挑,黃色的膿汁便緩緩流出。他左手的白帕子將其接住。停頓了稍許,又挑了第二下,在確定膿汁已經清理乾淨以後,才接過小伍送來的醬汁塗在傷口上。

  就這樣一個挨著一個,足足花了半個多時辰才完事。孩子早已堅持不住,哭了又鬧鬧了又哭,好歹被夏月緊緊制住,並且在四肢都無法動彈的情況下,還轉過頭去狠狠咬了她一口。

  老婦人被喚進來抱孩子。

  「大概哭累了。」夏月將不一會兒就熟睡的孩子交給她。

  穆遠之說:「大娘,我將方子交給夥計了。你去取藥,兩日後來複診,切記不能碰水,不能受風,不要和外人接觸。」

  老婦人謝了又謝,才出去。

  夏月起身幫穆遠之收拾器具,一臉蒼白。

  「咬疼你了?」穆遠之問。

  「小孩子力氣還蠻大的,只是有些累。」夏月擦汗道。

  「昨日的丸子你可有按時吃?」穆遠之突然問。

  「啊?」原來那藥丸是穆遠之開的,夏月笑說,「吃過已經大好,先生醫術堪稱國手,妙手回春,藥到病除。」

  穆遠之看了看夏月,這次卻沒有笑,眼神有些探究。

  素日裡穆遠之教她醫術,雖然他年輕尚輕,卻也異常受夏月尊敬。不過,夏月從小就是一個逗趣的個性,偶爾說說笑,穆遠之也由著她。

  這次卻不同。

  夏月頓覺不妥。

  「先生,是那孩子的病有何異常?」她剛才就有些疑惑。

  「怎麼個異常法?」穆遠之在盆內淨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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