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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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明月何曾是兩鄉 §一 初夏時節,有個叫葉駿的從六品內史舍人上疏太后,說魏王的逆謀案已經定奪,如今其位虛懸多日,舉薦太尉徐敬業受魏王之封。 太后將摺子轉予尚睿,不置可否。 尚睿卻徑直遞給徐敬業本人。 徐敬業在乾泰殿嘴裡滿口惶恐與推辭,可是神情卻是掩不住的張揚喜悅。他如今萬人之上,權傾朝野,可是誰也無法保證待他百年之後,子孫能永享鼎盛。 徐敬業走後,心直口快的田遠從屏風後出來怒道:「這個叫葉駿的,真是該死的東西!我朝哪有異姓封王的先例,若真如此,姓徐的這等囂張氣焰恐怕真要將朝堂弄個軒然大波,觸犯眾怒了。」 尚睿與賀蘭巡相視莞爾,眼神頗有深意。 月底,李秉立再次上疏,懇請皇上應允他解甲歸田。 尚睿拿著摺子去了承福宮。 太后說:「平日裡,哀家想見你都見不著,今日倒好,不請自來了。」 尚睿笑道:「兒子每次到承福宮都是喜不自勝,哪知母後卻這般不待見兒子,傷了兒子的孝心。」 太后忍著笑,戳了他腦袋一指頭:「好你個喜不自勝。」言罷,命人將他素日裡最愛吃的幾樣點心果品呈上來。 「你每回來都沒好事,捅婁子了?」太后又問。 尚睿聽見問話,將手裡的點心放下,接過帕子抹了抹手,隨後從袖子裡掏出那道摺子。 「李秉立又上折請辭了,這回他直接遞給兒子的,兒子覺得不妥,還是請母親過目。」 「你上回不是替我駁了他嗎?」 「是,這不又來了,他說他舊傷未愈,新疾又犯,年老體衰,實在是不行了。」 「南域前有蠻夷,後有藩王,朝中武將難當大任者少之又少。」太后思忖道。 「上次兒子就叫王清稟過母后,兒子覺得徐陽合適。」徐敬業有二子,長子徐陽,幼子徐子章。 「徐陽是不錯。他自小跟著你舅舅在軍營長大,沒有帝京裡那些富家子弟的習性。況且,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他是你親表哥,兵權還是在自家人手裡,哀家才覺著踏實。」 「母親說得極是。」 「可是……」太后蹙眉。 太后沒把這個「可是」接下去,尚睿卻知道她言下之意。 後來,王清終於忍不住問尚睿:「當時,若是太后只取不舍,如何是好?」 尚睿樂道:「這就像去明薑巷的賭坊押大小,看運氣了。」 王清抬袖擦汗。 賀蘭巡拍拍王清:「王兄,皇上跟你說笑呢。」或許只有他和田遠才知道,哪有什麼押大小,那葫蔓和虛懸的魏王之位已使太后有取有舍。 她要保徐家萬年不衰,也容不得除她以外的人染指兒子的帝位。 六月,李秉立抱病請假,朝廷特准其賦閑在家休養。 七月,徐子章接印赴任。 八月,太尉徐敬業請辭兵權,受封魏王兼任太尉一職。皇帝念其勞苦功高,特准王位世襲罔替。 從太祖皇帝開國以來,從未出現異姓受封為王的先例,而且世襲罔替,頓時朝堂上下掀起軒然大波,一眾元老忠臣憤憤不平,高呼徐家不除難以平天下。 波瀾如這一年帝京的暑氣,久久未能消散。 十月,徐敬業請辭太尉一職,僅余魏王封號。 田遠問:「徐敬業這樣就放權了?」 賀蘭巡道:「還差得遠。」 帝京由夏轉秋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不覺間湖裡稀疏的荷葉已經從葉子邊開始枯黃了。 夏月路過翠煙湖的堤岸,突然就駐步不前。 東北處是奢華飛揚的皇宮角樓,下面的城牆恢弘肅穆。 「小姐,舅夫人催著回去呢。」荷香在夏月身旁提醒道。 她遙看遠處發愣,目光呆滯。 「小姐?」荷香見她毫無反應,就在她眼前搖了搖手。 她這才收回心神,將子瑾臨走前留給她的玉珮收起來。 路過明薑巷,聽見酒樓裡面傳出絲竹蕭瑟之聲,隱隱還夾雜著東域口音的吟唱,夏月不禁停下來,側著耳朵聆聽。荷香見狀,紅著臉,過來拉她:「小姐,別在這種地方久待。」 左邊沽月樓門口的姑娘聽見了,一扇帕子:「喲——我們這種地方怎麼了?走過這裡還能讓你沾了晦氣不成?」 荷香見別人聽見她的話,尷尬地垂頭不語。 夏月剛想開口替荷香解圍,轉身之間,熙攘人群中一個模糊的身影遠遠掠過。 一瞬間,喧嘩的鬧市似乎都在耳邊沉寂。 即使只是遠遠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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