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猶待昭陽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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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答:「有的人銀子多,喜歡找地段好、景致好的酒樓,顯得吃飯喝酒都有排場。有的人不拘小節,覺得氣派與否無所謂,只要可口便好。」 「有意思。」轎中人不禁笑了,「那姑娘你看我應該找什麼樣的?」 夏月聞言想要看看轎子裡面那人的面目,沒想到洪武搶先一步,防賊似的擋在轎窗前面。 夏月不禁覺得這主僕兩個人真是無禮,她一個姑娘家,光天化日的還能把一個男人給吃了? 於是她沒好氣地說:「你們沿著街直走,往右拐個彎,看見翠微樓那招牌進去就是了,絕對適合你們幾位,那店氣派又華貴,店小二見誰都能笑成一朵花,樓上還有幾間包房,總之樣樣都好,就是難吃。」 她一說完,轎裡面的男子不禁被逗得一樂。 夏月懶得繼續浪費嘴皮子,抬腳離開。 轎子走了幾步,男子突然想起什麼,掀簾對洪武又道:「哎——慢慢慢。你還沒問她哪兒的姑娘好。」 洪武黑臉:「我的爺,人家是一個黃花閨女!」 「知道人家是黃花閨女,還攔著不讓走。你這人看著老實,問路都要找個漂亮的。」 洪武:「……」 待到日落時分,轎子去而複返,齊安依舊未歸。 轎內男子再也拗不過洪武,只得原路回去。 轎子出了錦洛城,便換馬北行。 那人一下轎,就長呼一口氣道:「洪武,你這轎子差點憋死我了,回去有你好看。」說完便翻身上馬。 男子眉角鋒利,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青衣窄袖,除了左手的玉扳指無任何飾物,可是旁邊的人卻對他畢恭畢敬。 「這是為了公子的安危著想,暗箭難防,屬下一個人萬一無法護您周全,如何是好?」洪武騎馬隨行。 「護我周全就是要我像個女人一樣坐在轎裡?況且這偌大一個錦洛城,估計只有王奎認得我。」 「不可不防。」洪武執拗地說。 男子抬眼看到前面的湖光山色,手持韁繩指著,笑道:「我老早就聽說錦洛這山水景致不錯,不如我們跑一圈?」 洪武著急了,四下望瞭望,然後壓低了嗓音,祈求著叫了他一聲:「皇上——」 「嘿,你都這麼叫我了,欺到我頭上了。到底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皇帝尚睿又道,「咱倆比一圈,你追上我了,我就聽你的。」話音剛落,便策馬前去。 洪武心裡矛盾了,贏了吧,怕觸怒龍顏;不贏吧,他們這麼一直在外面耗著,萬一被太后知道了,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這猶豫間,尚睿已經一溜煙甩了他一大截了。 可憐他一個舞刀弄槍的大老爺們心思回轉了好幾遍,才一咬牙跟了上去。 §二 第二日清晨,原本走得平且穩的馬車停了下來,雖然很緩慢但是睡在軟榻上的尚睿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 「明連。」他揉了揉眼睛,沉沉地喚道。 立刻有個年輕太監打簾上車:「皇上,馬上就到帝京了,所以洪將軍讓停歇一會兒。沒驚擾皇上您睡覺吧?」 尚睿似乎還未從剛才的熟睡中清醒過來。眼睛有些蒙矓,髮髻也有些散亂,一綹頭髮不馴地垂在額前,襯著他鋒利的眉角,有種不同於平日的俊朗。 「朕睡了多久?」 「不到兩個時辰,天還未亮呢。」明連一邊跪身為他穿鞋,一邊回道,「昨夜您和洪將軍騎了那麼久的馬,肯定身子乏,還是再睡一會兒吧。」 尚睿摸了摸額頭,好似自言自語地輕輕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些登基之前的事情,他原先還以為自己早就已經不記得了。 早膳之時,忽聽車外一陣嘈雜的喧嘩。 尚睿一陣納悶:「外面何事?」 一剛剛呈膳入內的太監回道:「起稟皇上,他們看到日出正興奮呢。」 「哦?」尚睿也來了興致,停箸笑道,「那朕也去瞧瞧。」 秋日的清晨,煞是涼氣逼人。一掀車簾立即感受到凜冽的寒風,一下子與車篷內的柔軟溫暖隔絕開來。 只見東面頤山山頭逐漸發白,西邊的天色還是漆黑,越往東去越淺,呈現出藍色,到了天邊盡頭已經微明。 盡頭之處,一片火紅霞雲,好似有一團熾熱的東西藏在頤山之後。紫紅的彩雲變得越來越纖細,橫臥蒼穹。 只是轉瞬之間,一個燒得火紅的炭球一躍而出,映得遠方那立於頤山一側的恢弘帝京仿佛染上了一層橘紅,那鮮豔的色彩僅僅在眨眼工夫就迅速鋪遍了整個萬里河山。 尚睿負手站在山丘上目睹此景,驀然就被一種莫名且強烈的情緒所感染。 待天大亮,尚睿回車內修整片刻,就去了子墨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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