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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第二章 金井梧桐秋葉黃

  §一

  閔老爺的身體是越來越不濟,即使這樣他還是帶著子瑾還有楚家兩兄弟出了趟遠門。

  夏月送了他們回屋後,見子瑾那塊高辛玉靜靜地躺在自己床上。不知何時被他悄悄放在那裡的,隨著父親他們出遠門愈加頻繁,她替子瑾保管這個東西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最近子瑾對她的態度不知道出了什麼毛病。

  夏月閑來無事,又去了齊安那裡。

  「這樣豈不是很好。還記得那日我說寬容之類的話嗎,也許由於什麼原因迫使他要在家裡和私塾裡做一個人見人愛的好孩子。如今他突然有了脾氣,說明他的心已經在你面前不再偽裝了,而是原原本本地敞開。」齊安如是說。

  夏月眨了眨眼,她也這麼想過,只是不如齊安講得那般透徹。

  「齊先生年已而立,為何還不娶妻?」

  她陡轉話題,突如其來的一問讓齊安猝不及防:「在下……」他沉吟,「在下只覺得,千金易得,知己難尋。」

  「我原以為齊先生是想隱於市的,只是沒想到當眾寫出那樣尖銳的文章來。」

  「不過看到家國也許會最終殘敗在這些人手中,忍不住發幾句牢騷。說到那事,還要多謝閔老爺在州衙牢獄中為我費心打點。」

  「還不是一點用場都沒派上,若不是皇……皇上他老人家一句話,說不定就回天乏術了。」

  齊安笑笑:「在下孑然一身,從無牽絆,死不足惜。」

  夏月搖頭:「為了區區一個王奎,怎麼不可惜。」

  夏月前一步剛走,一位少女就進了門。少女大約十五六歲,單名一個嵐字,家就住在齊安隔壁,自小就常來私塾裡玩,齊安也一直把她當作妹妹看待。

  齊安看著夏月遠去的背影,心想:「她是個很特別的人,如男子一般聰明且敢為。」

  「她就是閔公子的姐姐?」阿嵐一直暗中喜歡著子瑾,這心思齊安也是知道的。

  「阿嵐……」齊安意味深長地看著小姑娘,欲言又止,隱約中覺得這段愛慕會以失敗而收尾。

  剛過一會兒,卻見夏月去而複返。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把剛才買的棋譜忘在先生這兒了。」

  書童立刻去尋,走的時候齊安叫住她:「在下也要出門,順路送姑娘一程吧。」

  他們這一走,正好讓一位不速之客撲了個空。

  私塾外停下了一頂青色兩抬小轎。

  轎裡的人掀起簾子一角,對隨轎的一個勁裝大漢說:「你就說是從帝京對齊安慕名而來的。」那嗓音不高不低,偶爾有一兩個字鼻音略顯慵懶深厚,聽起來像和煦的春風,轉音處卻又帶著絲沉沉的氣息,讓人頓生探究之心。

  可惜裡面光太暗,書童看不清楚,只瞧見那人修長有力的手上戴了一隻羊脂白玉扳指。

  那身形魁梧的勁裝大漢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就去詢問。

  書童回之一揖:「抱歉得很,我家先生剛跟一位朋友出去了。」

  「何時能回?」大漢急問。

  書童戒備地看了一眼:「不知。」說完便閉門不出了。

  轎內的男子頗為遺憾:「洪武啊,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能溜出來幾天的。」

  那被喚作洪武的大漢有些焦急道:「公子,我們還是先回去,改日再說成嗎?」

  「不成。」男子乾脆地扔出兩個字,說到末尾音調在他嘴裡拐了個彎,滿是戲謔的語氣。

  「那……」洪武沒轍。

  「早就聽說錦洛的酒好,姑娘美。先去聽個小曲,喝點酒,然後再回來找他。」男子擬了個計劃。

  「可是……」

  「日落騎馬就走,肯定追得上他們,你放心。」

  洪武歎氣,也只好如此了。

  到了街口,人來人往的,幾個人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洪武好不容易找了個人問:「姑娘,冒昧打擾,請問錦洛最好的酒樓往哪兒走?

  被他攔下的不是別人,正是夏月。

  她想了想道:「『最好』二字的意思有很多種,你是要找那種價錢最貴的,還是味道最好的?」

  洪武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

  卻不想轎裡的人一哂,開口問:「這最貴最好又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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