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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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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回一開口說話,他的目光總會先看她的牙套,他終於問:「你箍牙套多久了?」 「半年。」曾鯉答。 「就是這樣認識的艾景初?」 「嗯。」 他和艾景初一樣,都是聰穎通透的人,只需一個問題就能猜個大概。 「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 「沒想到你們會走在一起。」于易說。 「我也沒想到。」 「你以後要獨立一點。我不是說生活,是感情上。」于易看著她說。 他和她分手的根源就在這裡吧。她將愛看得太重,可以上升到與生命同等的重要,而他大概因為自己的世界太精彩,便覺得愛情不過是生活中的調味品。他不想失去自我,也不想傷害她,但是那種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最終他懦弱地選擇了逃避和放棄。 所以,他打電話告訴她,自己不適合她了,而且另有所愛。 可是過了這些年,經歷變遷,回頭再看,那樣的感情如此純真珍貴,也許這一生永遠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可以給予他。 不是不後悔。 而他卻不是那種只會傷春悲秋的性格,人活著總要朝前看不是嗎? 于易又說:「不過,艾景初和我不一樣。他也許就是適合你的那個人。他腦子比一般人聰明許多,別人費心經營的東西,對他而言輕而易舉。而且他家裡條件也很好,不用為俗事困擾,也不會對人低頭,在從醫這條路上可以心無旁騖,完全是一個活在理想中的人。」因此,要是他愛一個人,也會是全身心的吧? 最後一句話,于易沒有說出口。艾景初不像他,為了生存摸爬滾打,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但是曾鯉卻懂了,又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他凝視著她,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她沒有躲開他的手。 于易的指腹戀戀不捨地在她臉頰的皮膚上摩挲了會兒,然後又拍了拍她的頭說了一句:「好孩子。」 聽到這裡,曾鯉瞬間落淚了。那些年,父母在家吵架的時候,他總會說笑話哄她,哄完之後,也是這三個字。它們就像一個導火索,將曾鯉壓抑的情感全部誘發了出來。 于易笑,「怎麼長這麼大了還愛哭呢。我以前不是經常說,你哭起來醜死了嗎?」他打趣著她,卻還是忍不住起身將她攬在胸前安慰了起來。 她的眼淚如決堤了一般。 于易拍著她的背說:「好了,別哭了。要是讓艾景初看見我這麼占你便宜,鐵定得揍我了。 「萬一把牙給我打掉了,我還得找他治,多丟臉。 「你可不知道,他們學口腔的沒什麼特長,就是手勁兒大。單手用鉗子可以絞斷鋼絲啊,我可打不過。」 于易的這幾句話,又幾乎將曾鯉逗得破涕為笑。 後來時間差不多了,于易送曾鯉去門口,道別後轉身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後面那個熟悉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小表叔。」 于易怔在原地,稍後才回頭。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聽見曾鯉主動這麼叫他。 只見曾鯉朝他做了個再見的手勢,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了。 他朝她笑了笑。 是的,不是不後悔。 只是他們都不是彼此要找的那個人。 曾鯉離開機場回到市區,路上買了一些食材,到家後將衛生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然後開始燒菜做飯,一口氣做了很多,擺滿一桌。她坐在桌前,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菜,口味都是稍鹹一點帶著辣的。其實她一直不喜歡吃辣椒,但是于易喜歡,她便喜歡。 她拿手的菜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學的。 這一次,她沒有再哭,安靜地坐在桌前,一口也沒有吃,等到菜涼了下去,失去了鮮豔的顏色,她便起身,將所有東西一碟一碟地倒在垃圾桶裡。 開始倒湯裡的花生的時候,她突然想起艾景初說那句「我不吃花生」時蠻不講理的模樣。這時電話響了,是曾媽媽打來的。 「他們說你騎車摔了一跤?」曾媽媽生硬地問。她們倆自從上次吵架後,便沒有怎麼說過話。 「嗯,縫了幾針。」 「你怎麼沒跟我說?」 「當時沒來得及,過了又覺得沒什麼可說的。」 「現在怎麼樣?」 「已經好了,都拆線了。」 「好什麼好,傷筋動骨一百天,我今天順便給你熬了點魚湯,你下來拿。」 「啊?」 「啊什麼啊,趕緊的,還有人等著我逛街呢。我就在你們小區門口,你趕緊來拿。」 等曾鯉趕到,看到曾媽媽一個人站在街邊,手裡拎著個保溫桶。她嘴上說很急,但是看到曾鯉後,又沒有交完東西就走。 「我看看傷口。」她板著臉說。 曾鯉仰著下巴,給她看了看。那傷口雖然拆了線,卻並未完全長好,看起來有些凹凸,肉和骨頭裡面大概有些軟組織挫傷,長得突了一塊起來,十分不好看。 曾媽媽檢查後,眉毛都擰在了一起,「這要是好不了,破相了可怎麼辦?」 「會好的。」曾鯉安慰她。 「這幾個月都別吃薑,還有醬油、辣椒、蒜什麼的。我給你燉的烏魚花生排骨湯,對傷口好,喝完了明天我再燉。」 曾鯉笑了笑。 「你說你要是早點找個好婆家,還用得著我這麼勞累嗎?」 曾鯉又笑了下,她可不敢碰老媽的逆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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