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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我也是。」

  「你和寧峰怎麼樣了?」

  「我覺得他不錯,挺討人喜歡的。」伍穎答。

  「那就好。」曾鯉笑了。

  「你呢?」伍穎反問她。

  「我怎麼?」

  「你有沒有覺得你這樣挺不公平的,對艾景初。如果他真的喜歡你,知道真相的時候他會怎麼想?」伍穎說。

  曾鯉沒有答話。

  伍穎又說:「你知道他是誰,知道他和于易的關係,而他卻不知道你是誰。你接近他,難道不是因為于易?」因為當時兩個人的同病相憐,伍穎是最清楚曾鯉與于易前前後後關係的人。

  「我沒有。」

  「別說沒有,依依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嗎?他和于易很像是不是?」

  「不像。」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長相。你在東山,他幫你,就跟在老家于易幫你一樣。你遇見難堪,總是他來救你。哪點跟于易不一樣了?你在他身上找于易的影子,還想從他那兒得到于易的消息。如果他不是于易的同學,也不是替于易打電話給你的人,馬依依去不了東山的那天晚上你會求他幫忙?你當時連我都沒告訴。你會上他的車?你會跑下山給他送東西?你這輩子不和于易有關係,就活不出來嗎?你能有點骨氣嗎?」

  說到最後,伍穎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生氣,直接把馬依依吵醒了。

  馬依依拉開燈,眯了眯眼睛,看到坐在沙發上氣勢洶洶的伍穎,再看看自己身邊一言不發的曾鯉,「你倆大半夜的幹嗎呢?」

  「沒看見在吵架嗎?」伍穎氣不打一處來。

  「咱們多少年沒吵架了,吵什麼呢?說來聽聽。」馬依依興致盎然地問。

  伍穎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時,馬依依才第一次知道艾景初和于易的關係。

  她聽明白後,第一時間撈起枕頭朝伍穎砸過去,站在床上指著伍穎的鼻子道:「我說伍穎,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在這兒裝聖母了呢?于易是你親哥啊,還是艾景初是你親哥?以前不是說好了不提于易那個賤男人嗎?對那個誰公平不公平,關我們什麼事?誰讓他認識誰不好,偏偏認識于易!誰讓他給誰看牙不好,偏偏給小魚看牙?誰讓他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小魚!氣死活該。咱們小魚喜歡怎麼著就怎麼著。于易那麼萬惡不赦,咱們收拾不了他,收拾收拾他同學都不行嗎?」

  馬依依劈裡啪啦說完一堆,自己和伍穎都忍不住笑了。

  曾鯉也微微一哂,「你倆唱雙簧呢,一個扮白臉一個扮紅臉的。」

  過了會兒,曾鯉的笑淡下去,喃喃說:「其實我有兩次都想告訴艾景初的,話到嘴邊,又說不下去。那個時候我多幼稚可笑,更何況他還看過那封信,如果他忘了還好,如果他還記得,那真是沒臉見人了。」

  「不想說就不說吧,你有什麼義務要告訴他。」馬依依說。

  「而且他不會喜歡我的,你們放心吧。大概他只是覺得我比較可憐,所以才每次都幫我。」曾鯉又躺到枕頭上,「剛才我不是在向寧峰打聽事情嗎?那是因為艾景初在找一個兔唇的孩子。僅僅是他在街上遇見的人,他都會盡力地去幫對方。他好像就是這樣,外表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其實骨子裡善良得要命。」

  如果不是他的善良,也許她後來就不會和于易有那麼多的交集。

  但是如果不是他的善良,對初戀求之不得的那種美好感也許會永遠存在於她的心裡。

  那麼她是應該感激他,還是不感激他?

  曾鯉苦笑了一下。

  「不說這個了,咱們說點開心的吧。」伍穎說,「馬依依,你今天晚上輸了多少錢?」

  「我呸——你就專尋別人的不開心來哄自己開心吧。」馬依依唾棄道。

  三個人聊著聊著,終於一起睡著了。

  其實,她並不覺得于易虧欠了她什麼。

  只不過她一直沉溺在那段時光裡,對過去念念不忘,而閨蜜們太愛她,便索性將于易打入了地獄。

  星期三的下午,曾鯉懷著複雜的心情去了口腔醫院。

  那次分手後,她和艾景初隻通過一次關於尋找那個孩子的電話,說完公事,兩個人都沒有多餘的話,便收了線。

  因為這段時間好些同事出去學習進修,排班排不過來,她沒法請假,好不容易才提前走掉。她來得太晚了,都沒來得及去掛號便匆匆上樓了。

  護士接過複診卡時說:「怎麼這麼晚?你去外面等下,艾教授他們在隔壁開會,我問問他們還看不看,一會兒再叫你。」

  她道過謝,走到門口,卻遇見艾景初迎面而來。

  曾鯉有些意外,倒是那個護士先開口問道:「艾教授,這兒又來了個病人,還看嗎?」

  「看吧。但是要等等。」

  「不好意思,來晚了。」曾鯉解釋。

  艾景初僅僅點了下頭,再無別的言語。

  其實曾鯉還有別的話要說,她不知道是要先跟周紋溝通,還是必須直接通過艾景初。

  她這一遲疑,被護士看到了。護士又說:「這位患者,你先到外面候診室等著吧,都說了要等一下,到時候再叫你,不要守在這兒,艾教授還要和學生先開會。」

  曾鯉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低著頭走了出去。

  她到了電梯處的候診室,選了個椅子坐下來。這時,陸陸續續有其他老師和學生乘電梯下樓,還有一些和她一樣姍姍來遲的病人。她看了下時間,其實才四點多,只不過他們中午不休息,所以下班要比其他地方早一些。

  對著電梯,她突然驚覺,自己坐的居然又是這裡。椅子的擺放和位置都是一模一樣,讓人不由產生錯覺。唯一不同的是上回是九樓,這裡是四樓。

  那天晚上,他蹲在她身前,究竟是想吻她,還是替她看牙套,也許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過了半個小時,周紋出來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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