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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艾景初停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說:「也許因為可以不值夜班?」

  曾鯉聽見這個答案,忍不住笑了,「不過,做外科醫生應該收入更高吧?」

  「是啊,當初沒多想,經過你一提醒是覺得虧了。」艾景初也隨之揚起唇角。

  他臉上鮮有笑容,每每綻放總是含蓄的,卻極其賞心悅目。

  曾鯉有些不敢直視他,只得別開臉,她頓時覺得他倆孤男寡女一起吃飯真是個錯誤,早知道拉著白霖跟寧峰也好。

  她咳嗽了一聲,繼續剛才的話題,「頜面外科是幹嗎的?」

  「應該可以說是口腔科和外科的結合。」艾景初說。

  「哪兒是頜骨?」

  艾景初指了指自己的臉,「口腔裡上面的叫上頜,下面是下頜。」

  「下巴也算?」

  「算。」

  她想起那晚李主任的兒子,那麼巧合的情況下找到他,沒想到正中這人最拿手的地方。

  「做這種手術的人多嗎?」平時很少遇見。

  「以前不多,現在多了。」

  「為什麼?」

  「在咱們這兒算新興的學科,社會剛開始接受。」艾景初說著,示意曾鯉看她背後牆上的液晶電視。

  曾鯉轉過身去,看到電視正好在播六點的娛樂新聞,一位外國的女歌星正在直播間做節目。

  只聽艾景初說:「你有沒有覺得她的臉有什麼問題?」

  曾鯉答:「沒啊,挺好。」就是覺得她長得不太上鏡。

  「她頦發育不足,下巴後縮,所以顯得面部五官不纖細,也不立體。」

  「要墊下巴?」

  「用假體墊下巴是傳統的做法,現在可以做頜面頦成型。」

  「殼?」

  艾景初用手指在桌面寫了那個字,解釋道:「就是把下巴前半截進行截骨,然後前移。」

  這麼血腥的事情被他雲淡風輕地說出來,曾鯉不禁瞠目,「那也太恐怖了。」

  「這算是頜面裡的小手術,而且是終生的,比單純用假體要自然得多。」

  曾鯉又調頭看了一眼電視,畫面剛好轉到那個明星的側面,跟鼻子、嘴比起來,按照周紋說的那三點一線的理論,她的下巴確實靠後了一點。

  「那頜面醫生也算是做整形的醫生了?」

  「不完全是整形的手術,也有意外傷害和骨折的,還有天生咬合有問題的,以及唇齶裂的孩子的。」他說。

  曾鯉覺得艾景初只有在解答專業知識的時候才會不吝言辭,於是感歎道:「真羡慕你們這些做專業性很強的工作的人。」

  「為什麼?」

  「可以讓別人很好奇,就不停地追問,然後在一些必須要說話的場合就不會冷場。」曾鯉說。

  「你害怕冷場?」

  「是啊。」曾鯉老老實實地回答,「讓人覺得不好相處,又尷尬。」

  「想說的時候就說,不想說的時候就不說,管別人怎麼想。」艾景初神色泰然地勸道。

  曾鯉瞅了他一眼,完全不贊同,嘴裡小聲嘟囔:「你當然可以這樣了。」平時,他在學校和醫院裡被崇拜得跟男神似的,怎麼可能明白她這種凡夫俗子的煩惱。

  不知道艾景初是不是聽見她的腹誹了,淺淺地笑了一下,配合地說:「我對在圖書館工作的人也挺好奇的。」

  「有什麼可好奇的?朝九晚五,週末偶爾要輪班,週五下午閉館,全館政治業務學習,十年如一日。」

  「館花也這樣?」他問。

  剛開始曾鯉沒明白「館花」這個詞是什麼含義,轉念才記起正月裡元宵節複診時,那位護士阿姨調侃艾景初的話,於是窘迫極了,而臉色也第三次被激得通紅。

  這下,她覺得艾景初肯定是來報復她的。

  報復她害得他和所謂的「館花」傳出緋聞,報復她撞壞了他的車,報復她口口聲聲承諾要請他吃飯,卻壓根沒動過這心思。

  曾鯉只得解釋說:「他們瞎編的。我們單位本來年輕女孩就少,沒結婚的只剩我和吳晚霞了,他們為了把我們推銷出去,就分別說我和吳晚霞兩個人是館花甲和館花乙。」

  聽到這裡,艾景初看到曾鯉那窘迫難堪的樣子,啞然失笑。

  顯而易見,他心情挺不錯。

  艾景初笑而不語,緩緩放下筷子。

  曾鯉看他似乎已經吃夠了,便以東道主的立場問道:「還要點什麼菜?合不合口味?」

  艾景初卻反問她:「你呢?吃飽沒?加不加菜?」

  曾鯉示意了下旁邊的菜,「都是我在努力,你也不幫忙,估計吃完都夠嗆。」

  話音剛落,艾景初的電話就響了,他起身離座,到另一側接電話。

  曾鯉將注意力又轉移到湯鍋裡翻騰的食物上。

  剛才她為了證明自己請客吃飯的誠意,使勁點了不少菜,如今一個人坐在桌邊打量著剩下的那些菜,還是覺得有點心疼。

  她工資裡很大一部分用來租房,另一大部分的開支無非跟大部分單身年輕人一樣,買衣服、買化妝品、買包、買電子產品去了。而跟死黨合夥開咖啡館的本錢,則是奶奶偷偷替她攢的嫁妝。

  過了會兒,艾景初回到座位。

  曾鯉見他似乎是有事,急忙放下筷子,準備收工。

  他卻對曾鯉說:「你慢慢吃,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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