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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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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曾鯉說,「那知道地方後我先去,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你,你下班後就過來。」 電話那一頭的艾景初遲疑了兩三秒,之後說:「我這邊已經沒病人了,一起去吧,在停車場門口等我幾分鐘。」 曾鯉到了一樓出口處沒等多久,便看到艾景初那輛SUV開了出來。車往前滑行了幾米後,停了下來。 她上車後說:「李主任說為了你方便,就在醫院附近吃飯,他接了老婆孩子後就過來,六點半在那兒等我們。」 而後,她和艾景初不約而同地瞄了下時間——剛剛五點。 剩下的一個多小時怎麼打發? 曾鯉沒有跑過業務,也沒有接待過客戶或者陪領導,對於這種情況毫無社會經驗。 「要不,我給李主任打電話說下你已經下班了,讓他把時間提前算了?」曾鯉試探著問。 「不用了。開車轉轉吧。」艾景初說。 接著,兩個人坐著車便真的在街上慢悠悠地閒逛起來。本來此刻已經接近晚高峰,路上夠堵了,他們在繼續為添堵做貢獻。 曾鯉實在沒轍,發了個短信問馬依依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 馬依依回復道:「看對象是什麼樣的人啊。一般情況可以先陪客戶打牌、洗腳、按摩或者喝茶來打發時間。」 打牌?兩個人不行,二缺二了。 洗腳……按摩……還是喝茶吧。 曾鯉只好從其間選了一個最靠譜的徵求艾景初的意見,「不如找個地方喝點茶?」 「你要喝茶的話,我有個地方。」艾景初說。 於是,車開到一條僻靜的小街。在這個季節,梧桐樹的葉子落得光光的,卻絲毫無損一路青瓦灰牆顯出的寂靜之美。其中一個院門的黑色門匾上,只題著「一味」二字,若不是艾景初帶她進去,她根本不知道原來是一個茶苑。 來應門的是位穿著深藍套裝制服的美女,引著他們繞過四合院到了偏房。 坐下來的時候,那美女說:「艾先生,上次你要的茶已經有了。」 「那就先沏那個。」艾景初說。 隨後,美女將茶具器皿端上來。 曾鯉不懂茶,只是覺得品茶都應該用紫砂壺的,卻看到她和艾景初各自面前擺的是一個透明無蓋的玻璃盞,所以拿起來打量了下。 艾景初看出曾鯉的疑問,「我們喝的是綠茶,綠茶除了品味聞香,用玻璃器皿可以觀色看形。」 那沏茶的美女微微一笑,輕聲解釋說:「這是頂級的綠茶。它是長在咱們東山東坪寺附近的明前茶,海拔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每一顆都是獨芽,萬芽選一。」說著她將茶葉舀了一匙,給曾鯉看了下,又分別勻在了兩人的玻璃盞裡。 曾鯉仔細看了看,那茶葉扁平細長,綠油油的,一粒一粒,顆顆飽滿分明。她頓時想到一個不太有詩意卻最貼近它的東西——加長瘦身版的綠茶瓜子。 隨後,美女試了下晾在一旁的開水的水溫,待到溫度合適之後,洗了一次器皿,繼而才沿著杯邊注水。她含著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後,靜靜地退了出去。 室內剩下他們兩人,音響裡放著輕聲的古箏曲子,也不知喇叭在哪兒。 那些狹長的葉子浸在水中,先是浮在面上,漸漸地有那麼一兩根直立了起來,湯水緩緩地從無色渲染成淡綠。這一切的變化,透過薄薄的一層玻璃,看得清清楚楚,而茶香也隨著水色的蔓延而在空氣中散開。 他不愛說話。 她亦然。 突然,曾鯉的手機響了一下,來了條短信。她打開看了看,是個陌生號碼,裡面只有一行字:是不是曾鯉?我是周紋。 她瞄到這句話,緊張地抬頭望了一眼艾景初。 艾景初隨之將視線投了過來。 曾鯉說:「我出去打個電話。」然後就走到外面,關上門,按照那個號碼撥了回去。 「周紋?我是曾鯉。」 「真的是你,」周紋說,「我偷偷看了你資料上留的號碼,原來沒錯。」 「這個號碼我用了好多年了。正好我有事要問你。」 「什麼?」 「我去繳費的時候,艾……老師說什麼了嗎?有替我解釋嗎?」大家那麼不對勁。 「唉,別提了。你走了之後,他老人家對付我們還需要動嘴皮子嗎?直接掃我們一眼,我們就該幹嗎幹嗎去了。即便是沒事做,也要裝著很忙的樣子,免得他替我們找事情做。」周紋答,「然後護士長見他居然收你費,就覺得可能是她誤會了。因為連學生自己在艾老師那裡正牙都不需要出錢啊,何況是他女友。後來護士長見我們都沒反應,也就沒了熱情,說了點別的就走了。」 「就這麼簡單?」 「是啊。」 曾鯉原先以為艾景初支開她,不過是怕她越描越黑,而他一個人解釋起來比較好說話。 「不過艾老師今天挺反常的。」 「怎麼?」 「重粘一個托槽收費二十,這個是醫院的規定,但是艾老師很少讓我們收費。對這個,護士長絕對沒有我們清楚。有時候太忙了想不起來,有時候又真覺得收人家一點錢不好意思,艾老師從來不問,我們也懶得管,反正也不交給我。所以我們覺得他居然叫你去交錢,不是和你有仇,就是心裡有鬼。」周紋分析得頭頭是道,最後忍不住問,「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是啊,為什麼呢?」曾鯉和她打馬虎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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