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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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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艾景初雙眸平靜無波地看著前方,依舊將車開得很穩。 又拐了個彎,到了一個分岔路口,曾鯉看到右上方有一個提示牌——此處海拔:1800米。 慢慢地,雨似乎是下得緩了,打在風擋玻璃上的速度降了下來,雨滴卻變成了大顆大顆的。過了會兒,曾鯉看到旁邊的景色才恍然想起來,這不是雨,是雪。 「真的下雪了,我還沒見過下大雪呢。」曾鯉將臉貼在側窗上,好奇地打量著車外。她的鼻子挨過去一呼氣,玻璃就蒙上了一層薄霧。她用手抹得透亮後,又朝外面看。 艾景初瞄了她一眼,沒說話。 曾鯉一個人自言自語似的又說:「山上的雪是不是更大啊?」 此刻,曾鯉的手機響了,是馬依依打來的。艾景初隨之將音響關掉。 「小魚,你回去了嗎?」馬依依問。曾鯉手機聽筒的聲音本來不算大,但是在這個安靜狹小的空間裡卻顯得異常清晰。 「早到了呀。」曾鯉說,「在酒店房間呢。」 「開車送你回去的同事是男的還是女的?」馬依依壞笑著問。 曾鯉想,要不是為了她,自己能那麼狼狽嗎?結果她還好意思來尋找八卦?為了趕緊掐滅馬依依無聊的想像,曾鯉打算回答「是女的」。 可曾鯉尷尬地瞅了瞅旁邊的艾景初。她打賭他肯定能把她倆說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於是她無奈地交代:「男的。」 「帥嗎?」馬依依窮追不捨。 「哦。」曾鯉胡亂且故作淡定地應了一聲,心裡卻要崩潰了,想就地掐死她。 「你就『哦』一聲?到底是帥還是不帥?」馬依依將她逼到絕境。 「你姥姥沒事吧?」曾鯉欲哭無淚地轉移話題。 「本來可嚇人了,她一個人上廁所,結果坐到地上就起不來了,叫她她也不應,就瞪眼睛,嚇死我爸媽了。結果送到伍穎他們醫院,一看到醫生就緩過勁來。醫生問她病情,她說她哪兒都不疼。」 「那你明天還來嗎?他們下午安排你和我住,你不來就我一個人了。」 「你介紹帥哥我就去。」馬依依的心情和她姥姥的病情一樣,明顯好轉。她聽曾鯉支支吾吾,便繼續說:「之前咱們說好的,你可別吃獨食。」 「呸!」曾鯉忍無可忍地掐斷電話。 曾鯉心虛得要命,幾乎不敢想像艾景初的表情。 她和馬依依還有伍穎經常湊一起對男人們的外貌品頭論足、指指點點。可那都是女孩子的私房話,誰想到當事人就會坐在旁邊。 正在曾鯉思緒萬千之時,艾景初咳嗽了起來,開始還是小咳兩聲,到後來連續地咳了好久,連車也被迫停下來。 曾鯉說:「你剛才是去買感冒藥了嗎?有的話,趕緊吃一次啊。」 艾景初緩過氣來,擺擺手,「回去吃,不然要瞌睡。」 「哦。」曾鯉不知道怎麼回話了,畢竟他才是醫生。她突然又想起來,「那你喝口水,潤潤嗓子。」說完,她將手上一直摟著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並且補充道:「應該不涼的。」 艾景初接過去,喝了兩口。 果然一點也不涼。 那水一路上都被她捂在懷裡,已經許久了,沾了她的體溫,很是暖和。 他又喝了一口。 沒過多久,第二個提示牌已經變成——此處海拔:2000米。 隨著山勢越來越高,雪花落到地面已經不會再化了。那些星星點點的白色,在樹木草葉上堆積起來,範圍越來越大,最後蔓延到了馬路上。 曾鯉雖然沒有在雪地裡坐車的經驗,但是從電視上、新聞上以及剛才跑黑車的司機的嘴裡瞭解過一些。隨著雪積得越來越厚,她的心情從好奇漸漸變成了緊張,也忘記繼續數海拔了。 最後,艾景初將車緩緩地靠邊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雪路說:「不能再往上開了,不安全。」 曾鯉愣住了,沒了主意,「那我們怎麼辦?」 他抬手瞧了瞧腕表,淺淺地歎了口氣,「走路吧,離酒店不遠了。」說完便下車,走到車後面,從工具箱裡撈出一把手電,試了試光。 曾鯉隨後下車,待她雙腳一落地才知道外面有多冷。 艾景初鎖了車,拿手電照著路走在前面。車裡沒有傘,曾鯉就將羽絨服上的帽子蓋在頭上。她頭髮又多又長,還紮成高高的馬尾,帽子戴不穩,於是她只得把頭髮先放下來,攏在兩邊。等她做好這些,發現艾景初已經走了好幾米遠。她嚇壞了,急忙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艾老師!」她氣喘吁吁地叫他。 他回頭。 「我想走你前面。」 他停下來,讓她先走。 小時候,曾鯉夜裡回家,有一截必經的黑路,路上沒有燈也沒有人家,伸手不見五指,大人們都只能用手電。哪怕是一大群人一起走,曾鯉都必須要走在大家的中間。她膽子小,異常怕黑,每逢這種時候就幻想有什麼東西會從後面悄無聲息地把自己抓走,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不得不驚恐地跑到隊伍前面去。可是前面也害怕呀,因為說不定會從黑暗中迎面來個怪物,要是大家轉身一起都往回跑,那她又從第一個變成最後一個了…… 後來伍穎嚇唬她:「其實中間那個人最慘。要是來了個會吃人的東西,前面的走太快了,準備工作還沒做好,後面的又沒跟上來,而中間的人比較密集一撲一個准,一撲一個准。」 可是如今,只有她和艾景初兩個人,她還是寧願選前面,將後背的安全交給他。 走的是大道,雖然有積雪,但是還不算太難走。她在前,他打著手電走在後頭。那手電的光亮正好照在曾鯉的身後,在前行的雪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這是極靜的雪夜。 好像除了他和她的呼吸,以及踩在雪上的嘎吱嘎吱聲,就只剩下雪落的聲音。 忽然,曾鯉的耳朵捕捉到了樹林裡一點異樣,恐懼讓她僵住不動了。 她說:「你聽。」有什麼聲音,聽起來嗚嗚的,好像有人在哭,一想到這個比喻,曾鯉的心裡就開始犯怵。 艾景初也停下來。 「什麼聲音?」 艾景初分辨了下,「應該是貓頭鷹。」 曾鯉將信將疑地繼續往前走,可是又覺得那聲音似乎就在前頭,走了幾步實在沒忍住,改走艾景初旁邊。 以前她覺得害怕的時候,就小聲小聲地唱歌。但是介於艾景初在一旁,不能不注意下形象,於是改為說話。 曾鯉忽地想起剛才的那通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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