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時光行者的你 | 上頁 下頁
六四


  見那手掌上沾滿了濕答答的紅酒,行崇寧的眉毛擰得更深了。

  說實話,按照平時來說,這樣的手,他連看都不想看,就像當初她在雨師湖的銀杏林裡伸出一雙泥手叫他幫忙一樣,他一直想問她,你知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髒。

  此刻的行崇寧嫌棄地繞過她的手掌,捏住略顯乾淨的手腕上方,檢查她是不是真的受傷了。

  結果她那滿手的酒,一舉起來,黏稠的液體就順著手腕朝下流。

  行崇寧忍無可忍,大步走回房間拿了一條毛巾出來,示意她先把手裡緊拽著的美金放下,隨後又將她的雙手擦了個乾乾淨淨。

  葉佳楠不禁有一種父親教育女兒要講衛生、愛乾淨的錯覺,竟然感覺十分窩心。

  而行崇寧擦完之後,又檢查確認了一遍,這下總算治好了自己的強迫症。

  他把毛巾搭在旁邊的欄杆上,用手從她手腕向上一直捏到肩膀,見葉佳楠臉上表情都無恙,才鬆開她。

  「都說了沒事。」

  「要是有事又算我頭上。」他上回差點在急診室守了她一個通宵。

  葉佳楠呵呵地乾笑了兩聲。

  「你怎麼會弄成習慣性脫臼?」他問。

  「是以前我生父給打的,很多次了。」她輕描淡寫地交代。

  行崇寧輕輕地歎了口氣。他歎得十分輕,輕得就像一根羽毛掃在葉佳楠的胸口上,若不是她和他緊挨著,也許根本不會察覺。

  回過神,葉佳楠才注意到他倆的姿勢有點曖昧。

  她後背抵著露臺的欄杆,而行崇寧站在她前面,說話的時候,他圖省力氣,兩手撐在欄杆上,將她周圍圈成了一個圈。

  這酒店是高層建築,欄杆裝得很高,她將近一米七的身高,都覺得欄杆已經抵到後背了。

  所以這個姿勢,幾乎就類似於傳說中的「壁咚」?

  想到這裡,葉佳楠咽了一口嘴裡的唾沫,手足無措,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那天晚上在臺階上你為什麼親我?」他兩手撐在她身側,俯下身,盯著她看。

  「我不記得了。」葉佳楠別開臉。

  「下午你說我不還你手機,你就要怎麼樣?」他唇齒間還殘留著紅酒的香氣。

  「我……我忘了。」她支吾著。

  「那我不該把手機還給你。」他側著臉,淺淺笑著,一雙眼睛在星辰下笑得亮晶晶的。

  「唇珠精。」她恨恨地說。

  他這一回沒問她唇珠精到底是什麼意思,緩緩地攏了笑顏,將視線轉到她的唇上。

  地中海的夜風越來越大,從葉佳楠的身後刮來。她一頭長髮被風吹得四下翻飛,甚至撩到行崇寧的肩頭和臉上。

  夜色漸濃,月亮和星星都出來了。

  他伸手將她飄在他臉頰和耳邊的頭髮拂下來,別了一些在她的耳後。

  然後,他垂下眼簾,作勢要吻她。

  葉佳楠得到這個訊息後,不禁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陷入一種幾乎快燃起來的狀態之中,臉上已經燒得不像話。

  只是下一時刻,她覺得鼻子有些癢,那種癢的滋味活生生將她強行拉回現實。

  然後——

  「阿嚏!」她張嘴就是一個細小的噴嚏。

  唾沫星子噴了行崇寧一臉……

  §5

  他是一時得了失心瘋才會想要吻她——這是行崇寧此刻心中的唯一想法。

  浴室裡,他一遍又一遍地洗著自己的臉。

  葉佳楠站在他的門口。

  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懺悔:「我已經憋到最小了。」

  她解釋:「我是想要埋頭的,可是沒來得及。」

  她保證:「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我一定提前跟你打招呼。」

  她又安慰他說:「何況你本來就準備親我,親上了以後還是會沾到口水,現在只不過面積大了點,地方沒對而已。」

  她真的已經詞窮了。

  行崇寧擦了一把臉,將毛巾扔在盥洗臺上,忍無可忍地走到她跟前說:「葉佳楠,你閉嘴行嗎?」

  葉佳楠看到奓了毛的行崇寧,可不敢惹他,趕緊捂住嘴。

  「你出去。」行崇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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