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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七


  但是這場攪得沸沸揚揚的賭局進行得非常隱秘,沒有人敢讓阿衍本人知道,我也不敢,不然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把我扔回國內,然後一輩子剝奪我做跟班兒的權利。

  阿衍的boss新帶了一位研究生Leonie,是德法的混血兒。Leonie不是那種典型的金髮美女,反而是一頭柔順的栗色直發,五官和皮膚都有種東方人的精緻,並且酥胸細腰,美得不似真人,而且智商也和阿衍有得一拼。

  有一回,我去找阿衍拿鑰匙的時候,正巧遇見他和Leonie迎面走來。Leonie當時穿著一件低胸緊身露背裙,就剩兩根細得快斷掉的帶子掛住重要部位。路過的男生不禁朝她吹口哨,眼珠幾乎都掉在了她暴露在外的雪白胸脯上。

  阿衍也隨之看了一眼。我敢肯定,他百分之百也盯著人家的胸脯看了,眼神至少還停頓了三秒鐘。為這事我真的生氣了,足足半天沒和他說話,就一直悶在屋子裡看書。

  他居然表揚我說:「看來上次你掛的那門,終於讓你想通了,你決定用心學習了?」語氣很欣慰。

  我差點當場吐血身亡,他究竟知不知道我在生氣啊!

  晚上洗澡的時候,我一個人在浴室裡將我的胸研究了半天以後,終於下了一個決心。第二天一早,大家約好了去爬山,我將那件低胸的吊帶套在身上,然後在內衣裡墊了兩片墊子以後,好歹有了點溝壑的感覺。

  我打開臥室門走出去,阿衍正在吃早飯。

  他看了我一眼說:「外面太陽這麼毒,穿成這樣夠你曬的,以後又黑又瘦更沒法看了。」他說「瘦」這個字的時候,還不經意地瞄了下我的胸。

  「……」

  再毒的烈日也沒有這人的嘴毒!

  德國是個很開放的地方,別說是付費電視,偶爾某些正常節目上露點都是稀鬆平常的事。雖然他從來不當著我的面看,但越是回避,我越覺得他這個人虛偽,於是,我更確信阿衍不是好鳥。有時候,我倆吃了飯晚後一起看電視。只要是愛情故事,難免一男一女說著說著就開始吻起來,然後折騰到床上去,甚至有的都不回臥室的,就在操作臺、餐桌或者沙發上。

  正巧也坐在沙發上的我,是遙控器的主導者,於是換不換頻道的重擔大部分時間落在我的身上。

  屏幕上的男女纏綿到忘我。

  我挺矛盾的,換台吧,好像顯得自己很心虛。不換台吧,這樣真尷尬。我偷偷地瞅了瞅阿衍。他面不改色,仿佛看得就是德甲戰況一樣,我不禁又瞅了瞅。

  他冷冷地問:「你碗洗了嗎?」

  「啊,沒有。」

  他用下巴點了點,示意我:還不快去。

  然後我只得萬般不情願地走開,他就這麼輕鬆地支開我,再拿過遙控器調小音量,自己一個人認真欣賞。

  猥瑣,真猥瑣。人家都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恰恰相反。

  內卡河有幾處淺灘,很適合做露天的天然游泳場,突然熱起來的那幾天,很多人跳到裡面去納涼。一般人多的地方怎麼少得了我?那自然也少不了阿衍。而只要阿衍在,董小姐就喜歡來。然後嬌滴滴的董小姐居然會水球,正好和阿衍打對手。我既不會游泳,也不會水球,當然就只有靠邊站。

  我心中非常不爽,套上游泳圈,學著其他人選了個高度從石頭上跳下去。撲通一下,我像個秤砣一樣落到水裡,四下濺起水花,潑了董小姐一臉。她不但不生氣,還笑著對阿衍說:「寫意像個小孩子,真是挺可愛的。」

  可愛你個頭。

  我借助游泳圈,又浮了起來,再爬上岸,繼續跳。多整她幾次,她也學乖了,說這裡人多玩不開,夥同他們去了遠處。看見她借著搶球的當口,居然趁機碰他的手,我更生氣了。

  架著游泳圈,我瞅著董小姐那雙咸豬手氣不打一處來,呼啦一下又跳到水裡。就這麼一跳,因為很用力,頭栽了下去,游泳圈太寬,居然從屁股下面滑走了,於是再也沒有東西給我浮力。我慌忙地在水裡撲騰了幾下,終究是徒勞,想喊出聲,嘴剛張開河水便灌了進來。只能任由自己緩緩往下沉,我睜著眼睛看到陽光折射到水中,幾乎能分辨河裡的浮游物。耳邊嬉鬧的人聲似乎也漸漸遠去。

  就在視線慢慢模糊的時候,兩隻手臂將我一把拉了起來。頭終於露出水面,那一瞬間,我迫不及待地猛吸一口救命的空氣,然後開始劇烈地咳嗽。四肢攀附著手臂的主人,死死不放手。

  他捧起我的臉,皺著眉問:「你那游泳圈呢?」

  我這才看清楚是阿衍,也不知道是剛才眼睛也進水了還是怎麼的,委屈地湧出淚水,抱住他大哭起來,「可嚇死我了。」

  其他人見我沒事,也就散去,各玩各的。

  不知道抱著他哭了多久,他終於失去耐性地說:「好了,放手,我帶你上岸。」

  「不要,我還驚魂未定呢。」我說。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又叫我:「寫意。」

  「嗯?」

  「你不覺得我們的姿勢有點……」他在關鍵地方打住。

  經他提醒,我才發現自己跟個八爪魚似的纏住赤裸著上身的他,借助水的浮力正好將雙腿環在他的腰上,還蹭來蹭去……

  「我都命懸一線了,你還這麼拘小節。」我傷自尊了。

  「腿放下去。」他說。

  「我不放。」

  「快點。」他黑著臉下令。

  見他神色不對,我乖乖松腿。這一松腿不要緊,居然踮一點腳尖就沾到地了。呃……原來水這麼淺……

  阿衍回國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當時已經很晚了,我在浴室裡洗澡,出來就聽見手機響,沒多大遲疑就接了。

  卻不想,是寫晴。

  「蘇寫意。」她用那種慣有的趾高氣揚喊我以前的名字,「你在德國的日子過得愜意啊。」

  「托您的福。」我冷笑。

  「哦,我有事情通知你。」

  「難得大小姐您還記得有我這號人。」

  「本想沒你啥事的,但是呢,我覺得好歹也該告訴你,後天我和詹東圳訂婚,既然你倆感情這麼好,要不要回來觀禮?」

  他們終於要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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