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良言寫意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六 |
|
|
|
▼番外一:山抹微雲 寫意篇 我小時候最煩的一個作文題目便是《我最喜歡的一句名人名言》或者《我的座右銘》這種。我總覺得自己和偉人有那麼大的差距,怎麼可能理解他們的那些肺腑之言呢? 但是後來有一段時期,我卻一直沉迷在歌德的一句話中。 我不記得第一次聽到那句話是在國內的哪一本教科書上,未能身臨其境,所以不懂。那次送阿衍去法蘭克福的機場,獨自返回學校時,在路邊一塊宣傳海德堡的標誌牌上再次看到了歌德的那句名言,繼而被徹徹底底地震撼:「我的心遺失在了海德堡。」 海德堡是個很奇怪的地方,內卡河的另一邊那些紅色的屋頂、狹窄雜亂的街道,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浪漫和靜謐。在來之前,我不知道海德堡是個這樣的小城。我選擇它的原因僅僅是阿衍,那麼阿衍選擇它的原因呢? 從杜塞爾多夫新年倒計時回到海德堡後,阿衍就回國了。其實每年跨年的這幾天,他的心情都會跌到穀底,並且喜歡一個人獨處。就像那一年元旦我離家出走去找他,而他卻一個人在海邊待了一天一樣。所以,他能將回國的日期推遲到陪我去杜塞爾多夫以後,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下午,我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突然遇到了那位董小姐,她遠遠地看到我就喊:「寫意!」隨即走來甜甜地對我笑。其實,我肯定比她大,但她總是覺得要高我一級,千方百計地想讓我叫她姐姐。我跟阿衍抱怨過,他卻從來不理。 「聽說你哥哥回國了?你一個人住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找我哦。」董小姐留下這席話,悠閒地離開。 我的臉皺到一起,有點不服氣。 海德堡的華人留學生不算多,但是幾乎都知道厲擇良有個跟班兒似的小妹。 「為什麼他們都以為我是你妹妹?明明就不是。」我以前就不滿地問過阿衍。 「那你覺得你是什麼?」他反問。 「我……」我詞窮。 過了一會兒,趁著阿衍轉身過去煎蛋,我小聲地抗議:「手也牽了,嘴巴也讓你親了,你說我是什麼?」 他似乎察覺我的不滿,系上圍裙低著頭問:「你一個人嘀咕什麼呢?」 我慌忙傻笑,「我說你說我是什麼就是什麼了。」 真是有點像繞口令了。 原本就安靜的小城一入夜便更加沉默,晚上我一個人待在家裡,聽見外面刮著的呼呼寒風,忽然想極了他。 從法蘭克福看球回來,第一次接吻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做出過任何越線的舉動。那次我們去學校,有對年輕戀人在小徑邊的椅子上忘我地接吻,甚至還有伸入衣服內部去的架勢。 我當時不禁拉他離開,然後說:「真噁心。」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我突然想起我倆接吻的情景,急忙擺手說:「我不是說他們接吻,而是說那男人很噁心。」 他徑直走路,沒有理我。 於是,我繼續解釋:「我不是說他們的做法很噁心,而是接吻還摸來摸去的,真噁心。」 他加快腳步,面色不善。 「我是說你親我的時候都不那樣,所以很噁心。」 他接著走,心情欠佳。 「我不是說你吻我很噁心。」 「……」 我越描越黑。 其實,作為一位像我這般純潔、矜持的女性來說,覺得和戀人牽手接吻是世界上浪漫幸福的事情。可是,一旦上升到sex的高度,好像就有點不那麼美好了。 我一直不覺得阿衍是什麼好鳥。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呢? 在C大他面不改色地對一群男同學說關於安全套的笑話起,我才知道原來阿衍也是個正常的男生。猴子那群人,經常趁我不在時還在家裡放一些不讓我看的碟片。我那時都成年很久了,又不是從火星來的,當然知道他們看的是什麼,可是阿衍從來沒正視過我的年齡。我發誓,在他眼中,我依然是那個生理期第一次降臨,而自己毫不自知的小女生。 而翻過年頭的阿衍就二十四歲了。背地裡,有女孩們討論過關于阿衍還是不是virgin的問題,她們甚至還上升到阿衍要是已經被破或者即將被破的話,究竟是被哪位挨千刀的女人或者男人破掉的這麼一個高度了。最後這個話題成了背著阿衍的浩瀚賭局,連董小姐等人也成了裡面的選項,供人選擇下注。可惜,我偷偷地瞄了瞄,居然沒有我。 她們談論這些話題的時候,雖然象徵性地回避了下作為阿衍「妹妹」的我,但她們最後還是期待我來給她們做臥底。其實我也沒有把握,在阿衍先到海德堡我又留在C大的這一年,他有沒有找人做什麼不純潔的事情? 我一直好奇,為什麼她們不押我呢?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