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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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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靈光一現,「呃,我有句德語不知道怎麼翻譯。」 他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瞧出她是在無話找話說沒有,就隨口問道:「是什麼?」 「想要築造高塔的人,應該在地基上多沉澱,大概是這個意思,怎麼翻譯?」寫意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她在替德國夫婦念那本週刊的時候,裡面的記者旁議厲氏的一句話,她一時不知該怎麼翻譯,也不曉得厲擇良聽見有沒有覺得耳熟?只見他側了下頭,「可以譯成Wer hohe Türme bauen will, muss lange beim Fundament verweilen。」 「嗯。」 說完後,又冷場了。 「啊,還有一句話……」 於是,寫意開始孜孜不倦地向厲老師學習德語知識。幾個幼稚的問題之後,厲擇良總算瞧出點眉目來,這些最小兒科的問題,估計是她存心沒事找事。 他不再答她,反問:「你在幫人家做翻譯?」 「呃……有時幫下人家的忙。」 「就你這水平,也敢去幫忙?」他斜眼瞥了瞥她。 「……」 看來這個話題不適合繼續糊弄下去了。就在寫意絞盡腦汁地想其他還能說點什麼的時候,任姨卻來了個電話。 寫意掛了手機後,表情凝重地說:「寫晴犯病了,我得去看看。」語罷就急急忙忙地去玄關穿鞋。 穿鞋的當口,她看了一眼厲擇良和茶几上的書。 待寫意關上門,他又開始點煙,隨即把打火機放在茶几上,手收回來的時候,在那本書上停滯了一下,將它拿了起來。 一翻過來就看到皺巴巴的封面,她剛才那些小動作都一點不差地落入他的眼中,和小時候一樣,什麼東西到她手上,都沒有好下場。他寫的那些名字,她多半已經看見了。什麼時候寫的,他都快忘了。厲擇良隨手翻了下,卻突然在自己的字跡旁看到了新添上去的內容。 每一個「寫意」旁邊都加了「阿衍」二字。他以前寫了多少遍她的名字,她就在旁邊又將他的名字重寫了多少遍,密密麻麻的,完全不相似的筆跡下,兩個名字卻緊緊地挨在一起。 寫意阿衍。 阿衍寫意。 有一年冬天,她笑嘻嘻地將他的兩個名字寫在紙上拼湊起來,神神道道地說:「擇良和南衍都是寫意的,不如湊成『寫意良衍』,還挺順口的。阿衍,你不是喜歡刻章嗎?也替我刻一個吧,就要這四個字。」 說完以後,她又盤算著將那個印章蓋在兩個人共同所有的東西上。 當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後來漸漸把這件事兒給淡忘了。 寫意良衍。 厲擇良握緊拳頭,仰起臉,閉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靜默稍許後迅速地滅了煙,開門追了出去。匆匆追到樓下,車來人往地穿梭,卻不見寫意的身影。 第二天,天空陰霾得厲害,雲層壓得極低。 喬函敏突然要寫意去厲氏送材料,寫意拿著那份材料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太巧了一點?或者說是昨天自己沒把握好,今天上帝重新再給了一次機會。等她到了厲氏的銷售部,銷售部經理居然說還要她送到總裁室。寫意聽見這個地方,心裡直倒騰。昨天她是送貨上門來著,不過厲擇良活脫脫就是一根四季豆,不進油鹽。可是,今天的巧合是不是有些太不正常了? 她經過小林的面前,小林笑道,「厲先生在裡面等你。」然後就下樓忙別的去了。 寫意張了張嘴,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她敲門,進門,關門。 他的辦公室在厲氏大廈的頂樓,桌子背後是一整塊玻璃,有種俯視全城的感覺。他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玻璃前看風景,聽見敲門才轉過身來。 「我送文件來。」寫意站在門口支吾著說,「他們說要先給你看。」 他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取了文件來看,倒是看得認真,半天沒說話。寫意有些沮喪,本來她以為自己能這麼順理成章地出現在這裡,不是上帝給的機會而是他製造的。儘管比前幾次好多了,沒一見面就拿話譏諷她,可對她還是那麼愛搭不理的。 寫意有些沮喪,這裡是辦公室,不像昨天在家裡,更難找什麼話題和藉口讓自己留下來。如今他又傻傻地看文件,她還杵在這裡完全像個厚臉皮的多餘人。於是,她垂下頭說:「我走了。」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他出乎意料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詫異地回頭。他的動作很輕,所以沒有嚇到她,但卻真的讓她意外。看著寫意那麼驚訝地盯住自己,厲擇良微微別過頭去,放開手,立刻擠出一句話來。 「我正好也下樓有事,一起走吧。」 寫意又瞅了他一眼,乖乖地跟在後面。 路上遇見策劃部的魏經理,他點頭哈腰地說:「厲先生,您好。」 「嗯。」厲擇良沒停下來,於是魏經理跟著一邊走一邊說,「我正找您。」 「我有事。」厲擇良說著然後進了電梯,寫意跟了進去。 魏經理不識時務地正要往裡面邁步,卻被厲擇良的視線淡然一掃,心中頓寒,急忙更正,「我坐下一趟。」 電梯關了門。 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手裡還拿著剛才那份資料。他穿著西服的模樣,和以前念書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第一次到厲氏來,她也是在坐電梯的時候遇見他,當時他們倆就像陌生人一樣客套地說話,而自己也是這樣迷戀地看著他在電梯門上的影子。 可是寫意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電梯沒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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