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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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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比賽,升班馬法蘭克福奇跡一般力克衛冕冠軍拜仁慕尼黑,場外天寒地凍還飄起了紛紛的雨雪,球場內的熱情卻一浪高過一浪。主裁終場哨聲吹起的那個瞬間,大家都歡騰起來。旁邊的一個和寫意擊掌慶祝的德國球迷,激動地將手上的隊標圍巾繞在寫意的脖子上,大喊:「Sie haben uns glueck mitgebracht!(譯:你給我們帶來了好運!)」說完,毫無徵兆地捧起她臉,在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寫意心裡也樂得很,還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隨即跟著那群人一起高歌一起退場,上了一級臺階,發現厲擇良還留在後面,帽子壓得低低的,瞧不到眼睛。 她伸手準備碰他下,說:「阿衍?走了。」 就在她碰到他胳膊的那個瞬間,他拉過她,將臉湊過來。 她剛才上了一級的臺階,顯得還比他略高一點,所以需要他稍微抬頭,她雨衣上的帽子還戴著,因此耳朵能聽見雨滴打在雨衣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她看見他靠過來的臉,些許一怔,轉瞬之後才明白他要做什麼。旁邊有球迷在霏霏細雨中燃起煙花,慶祝主隊的勝利,還有很多人久久不願意走,球員剛剛致謝,於是他們主動掀起一波又一波的人浪。 他就站在這些人之間,在過道上,臉漸漸地接近她。寫意睜大眼睛,呆呆地望著他那雙凝視著自己的雙眸,不自覺地微微張開雙唇。沒想到半空中,兩人的動作被阻,因為他的鴨舌帽帽檐正好戳到寫意的眉骨上,她吃痛地眯了眯眼睛。他隨即遲疑了一下,神情一頓,挪開臉,卻沒有再來第二次。寫意也是茫然了一陣,之後卻又隱隱覺得失落。她平時大大咧咧,可惜骨子裡還是沒有那麼開放。前一分鐘被其他人親了一口,當時還毫不介意,可是當對象突然換成厲擇良以後,她居然一下子害羞起來。 回程的路上,寫意開車。她學了車,因為醫生說自己開車的話會讓暈車的症狀緩解。厲擇良平時有些懶散,既然有人樂意開車,自然用不到他。回去的厲擇良蓋著帽子,遮住臉,坐在副駕座上,似乎是在閉眼睡覺。兩人除了必要的那幾句,竟然沒怎麼說話。幾個同去看球的朋友心裡高興,回到海德堡又找酒吧喝酒,自然也拉了他倆去。 「我也要啤酒!」寫意跟著大家一起喊。 厲擇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立刻不情願地蹙了蹙眉頭,口是心非地糾正說:「怎麼可能呢,我滴酒不沾的,只喝蘇打水。」 厲擇良恰好在酒吧遇見熟人,兩男一女。那女姓董,據說是某市市長家的千金,長得極為乖巧。寫意見過她幾次,每次看見厲擇良幾乎每句話必以「擇良哥哥」這個稱呼作為開頭。 寫意理所當然地非常不喜歡她。那位董小姐不知道聽旁邊兩個男的說了什麼,望著厲擇良掩住嘴輕輕笑。那雙片刻不離厲擇良的眼睛,在寫意看來,真應該挖出來熬湯。 她越想越氣憤,大叫:「我要啤酒!」叫完以後,再看了一眼厲擇良,她的舉動根本就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她賭氣一般,拿起杯子咕嚕咕嚕地喝下去。待厲擇良和人寒暄完回頭一看,寫意居然已經在喝第二紮啤酒了。她的酒量一直很淺,就連喝家鄉的米酒也會醺醺然,所以,啤酒下肚臉蛋已經醉得通紅。她將下巴磕在吧臺上,眼神發直,此刻悶悶不樂地卷起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彈著那啤酒杯。最後,他半攙半扶地將她帶回去。她這個人一醉就睡覺,當然半醉的時候卻是最囉唆的。爛醉如泥的寫意仍然不忘氣鼓鼓地嘮叨。 「幹嗎不經我同意就叫你擇良?」 「『哥哥』這兩個字,也是她能隨便喊的?」 「噁心不噁心。」 「討厭,真討厭。」 「下次把舌頭也切下來。」 「不熬湯了,讓阿衍紅燒比較好吃。」 「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搖頭,然後掏鑰匙開門。 他剛一放手,她就歪到一邊去了。他沒辦法,只好將她架在懷中,下巴正好抵在她的額頭上。 她皺了皺眉說:「你的鬍子紮到我了。」 他不禁微微一笑,挪開下巴,將鑰匙插進鎖孔裡。 寫意傻傻地看著他的笑臉,趁著門打開的一刹那,她突然踮起腳尖,抬手拽住他的衣領,就那麼仰頭主動地吻了。她吻得那麼青澀,幾乎就是啄了下他的唇。 放開他以後,寫意居然伸舌頭舔了下自己唇,心滿意足地說:「好……軟。」那表情活脫脫就是一隻偷腥成功的醉貓。 白天兩人沒吻成,這下終於成了,一隻叫寫意的貓好歹解了饞。 他別過臉去,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說:「進屋吧。」說完,他將寫意攙進去,放在沙發上,正要起身脫外套,卻被寫意抓住衣襟。 「幹嗎?」他問。 「你不可以被別人搶走。」她黯然地說。 他頓了頓,順勢坐在她的旁邊,挑了挑眉說:「看來你一點兒都沒喝醉。」 寫意一下子紅了臉,急著說:「我怎麼沒醉了?我就是喝醉……」話到這裡,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解釋反倒是畫蛇添足。 她再看一眼厲擇良。這男人正在很努力地忍笑,那模樣完全是戳穿她把戲後的幸災樂禍。她一時惱羞成怒,撲過去張嘴就想狠狠地咬他一口,可惜一下子沒想到落嘴點,就見下巴的角度比較好下手,於是張大嘴咬了他的下巴。讓她意外的是,口感竟然那麼好,所以忍不住多咬了兩下。哪知她的虎牙很尖,咬人的時候雖然沒有使勁,卻也疼得他兩條眉毛都皺在了一起,她笑得咯咯的。 「寫意。」他揉著下巴。 「嗯?」 「咬疼我了。」他說。 「怎麼會呢,我輕輕咬的。」她雖然嘴上那麼說,但還是忍不住湊過去仔細看了下,果然在下巴的皮膚上有了幾個淺淺的牙印。 寫意內疚地嘟起嘴巴,又用指尖摸了摸那幾個牙印,「阿衍,對不起……」然後很孩子氣地朝它們吹了吹氣。 她的手指落在皮膚上面癢酥酥的,臉蛋近在咫尺,嘴唇噘起一點兒輕輕吹氣,那氣息擾亂了他的心緒。他心神一蕩側下頭,封住了她的嘴。寫意先是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漸漸地才緩過來。這和她那蜻蜓點水一般的吻截然不同,幾秒鐘就破壞了她呼吸的節奏。 他的吻有些生疏,絲毫不敢長驅直入地探入她的口中,只是淺淺地舔吸。懷中的寫意努力地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然後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張開嘴,青澀而又美好地回應了他。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擁住她的手臂加了些力,使她更貼近自己。纏綿之間,她的腦子從一種半清醒狀態變得暈乎乎的,仿佛一下子站在了雲端,一下子又覺得自己像含著一塊濃情的巧克力,那種絲柔順滑的感覺在舌尖依依不捨地停留著,然後一點一點地化開。 這一次,她好像是真的醉了。 彼此的唇舌終於相離,她怯怯地睜開眼,卻又不敢看他的臉,輕喘著依在他胸前,而唇上的那種柔軟的觸感也久久地停留著。 厲擇良定了定心神,緩緩地說:「門口那個不算,這個才是初吻。」 「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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