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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改道的幾率不大,畢竟這是政府的一級工程。」那人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寫意對著電腦,緩緩地在椅子上坐下來,一時間腦子有些蒙。

  「厲擇良呢?」吳委明問。

  「在B市好幾天了。」

  「他知道?」

  「不知道……」寫意補充,「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的思緒已經亂成了一團。

  吳委明撐頭,「沒了溫泉,這種消息一出來,估計藍田灣多半停工,否則一套也賣不出去。」

  寫意一時之間,心亂如麻。第一個念頭便是給厲擇良打電話,號碼按上去自己看了一眼,卻又刪了。

  楊望傑知道這個消息,比寫意等人還要遲。他有個同事買了厲氏的股票,似乎下午一開盤就跌得厲害,於是連連叫喚,楊望傑湊過頭去看。

  「厲氏跌慘了。」同事擺頭。

  「只是調整吧,大公司不會太離譜。」楊望傑說。

  「楊兄,你不知道啊,厲氏的藍田灣吃癟了。」

  「怎麼?」

  同事將新聞上轉播藍田灣的事情娓娓道來。楊望傑聽後目瞪口呆,急忙找了尹宵。

  尹宵也是一籌莫展,「有些棘手啊,要是厲氏一有閃失,會殃及池魚啊。」私下他和楊望傑在厲氏手下接了南城觀瀾院的其中一個小項目,他們也是厲氏的承建商之一。

  「等等看吧。」楊望傑說。

  畢竟厲氏也是大公司,不是說沒就沒的。雖然那樣大手筆的投資,居然下得如此盲目。他知道平時厲擇良在厲氏是說一不二的性格,雖說表面上談笑風生,見人都和和氣氣,骨子裡透出的個性卻是絕對不許人拂逆他的。

  「我叫人去B城打聽下。」尹宵說。

  「也好,未雨綢繆,這邊也準備下。」免得到時候工程拿不到錢。

  楊望傑離開的時候,尹宵問:「你上次叫我查的沈寫意,就是我結婚的時候你帶來的那位小姐吧?」

  「是啊。」

  「你小子是吃著碗裡的,還望著鍋裡的?小妹要是有半點委屈,我要你好看!」尹宵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對他說。

  楊望傑笑了,看來上次拜託這哥們兒去查沈寫意,倒將他和沈寫意的瓜葛一併查得清清楚楚。

  「不敢,不敢。」楊望傑說。

  「說真的,」尹宵隱去笑容,「那個女人惹不得。上次就是因為她,厲擇良才和輝滬銀行翻臉的。」

  這件事業內皆知,明裡不說什麼,但是私下傳得很厲害。

  「可是,」尹宵疑惑,「理論上厲擇良害得他們沈家家破人亡,她怎麼可能和厲擇良在一起?或者說,厲擇良怎麼會讓這樣的女人留在身邊?」

  楊望傑笑了笑,沒說話。那是因為寫意她全都不記得了。

  晚上,楊望傑陪尹笑眉出去吃大閘蟹,吃到一半,突然接到尹宵的電話:「望傑,大事不妙。」

  「怎麼了?」

  「破壞你和笑眉吃飯的心情了,情況有些棘手,你得回來一趟。」

  楊望傑迅速地送了尹笑眉,回公司見到心事重重的尹宵。

  尹宵轉過來看他,神情凝重。

  「我剛剛從正源董事會那邊得到的內部消息,他們會在明天一早宣佈撤回對厲氏的貸款。」

  「啊!」楊望傑定在原地。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把我們之前的錢拿到。還有,你手頭上有厲氏的股票的話,全拋吧。」

  「正源怎麼會突然……」

  「這種時候小心駛得萬年船,估計正源也是這種心理。」尹宵說。

  「上周要給,錢還沒到位吧,現下又不給,這翻臉也翻得忒快了。」害得他們這種小商小販也措手不及。

  「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

  「聽說正源給厲氏貸款,是沈寫意牽的線。」

  「她怎麼會有那麼大的交情?」

  「這就不知道了。」尹宵聳聳肩。

  楊望傑這才想起來那次的事情,寫意為孟梨麗擋了一巴掌,他也在場。雖說他們投在裡面的錢不是很多,但畢竟是兩人認定的第一桶金,也很緊張,於是商量著事情,忙著四處托人,楊望傑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了一夜。

  早上,楊望傑洗了把冷水臉,和尹宵下樓吃些早飯,沒想到在街角那家有名的餛飩店門口遇見寫意迎面而來。她的精神很不好,施了些粉,也掩不住那副黑眼圈。

  「寫意。」他叫她。

  「是你啊。」寫意笑著打招呼。

  「這是我的朋友尹宵。」楊望傑介紹。

  寫意點頭,「我喝過尹先生的喜酒。」

  辭別以後,尹宵看著她的背影,「人挺漂亮的,難怪勾得我們楊兄以前神魂顛倒的。」

  「尹宵,我和她是普通朋友。」楊望傑笑了。

  「她對你普通,你對她普不普通,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到此為止,到此為止啊,妹夫。」尹宵揶揄說。

  朝另一邊走的寫意拐了個彎,過了馬路,下樓梯去坐地鐵。

  她看見前面有個個子高高的男子,背影很像厲擇良的樣子,她驀地一呆,兩秒鐘後卻傻傻地笑了笑,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每逢這種時刻,地鐵裡沉悶得像一個鐵罐子,就算你想轉個身,也要費極大的力氣。

  他不是遭這種罪的命。所以,沒有人能想像要是有一天「厲氏」這兩個字一錢不值的時候,厲擇良如何自處?他那天專門從B城回來看她,還有他說的那些話。他從來沒對她說過什麼甜言蜜語,可就是昨天,他講了一次又一次,好像就怕沒有什麼機會再表達了一樣,甚至在那樣局促的情況下向她求婚。一點一點聯繫起來,就是一副要訣別的樣子。

  她沒有再找他,他也沒有。

  也許他很忙,也許他原本就是想消失。

  若是他能想起她來,沒有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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