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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她坐起來撓了撓頭,然後下了樓,卻不見人,正好樓梯旁的書房門開著,裡面有響動,她以為他在書房裡,便輕輕走了進去。

  沒有人,只是那只惡貓在自己撕咬著一個小皮球,那皮球內部似乎裝著幾個鈴鐺,被它翻來翻去地弄出響動。它似乎很不解皮球為什麼會有聲音,於是便用爪子來回地刨來刨去。

  寫意不禁環視了一下書房的四周,陳設很簡單,只是那張書桌她太喜歡,超級大,而且像個書案一樣古色古香的。

  應該說整個書房和外面其他屋子的格調不一樣,所有器物都有些古風。

  左邊的儲物架上整整齊齊地收藏著一些篆刻的工具,還有一些章料。

  厲擇良居然也有些這麼閒散雅致的愛好。她細細一看,那些石料都是沒有刻過的,大概成品都被收起來放在某個地方了。

  書桌一角的鎮紙鎮著一遝抄好的毛筆小楷。她移開鎮紙,將那些兩尺的宣紙拿起來,看了看。她只見過他簽在文件上的鋼筆字,沒想到他寫的毛筆也一樣漂亮。

  一張一張,有些寫得潦草,有些寫得狂放,還有一些大概寫時心平氣和,所以看起來中規中矩。可惜,她天生略微崇洋,不太會欣賞這麼傳統的東西。

  她打算將東西重新放回去,就在這時,一張紙從那遝宣紙的底部落下來,大概是長期壓在一起,粘在一起了。

  她拾起來,上面淡淡地寫了四句話:

  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絲斷愁華年。
  對月行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那紙好像以前被疊起來過,只是後來又被外力覆平了。字跡依然和剛才那些紙上的一樣,是厲擇良的字跡。而且那宣紙似乎被放了好多年,紙邊已經泛黃。只是旁邊,另一個人的手斜斜歪歪地加了一行藍色的圓珠筆字跡上去。

  阿衍啊,阿衍。

  短短的五個字,加在兩行美麗的詩句旁邊,有點惡作劇的味道。

  這首詩她依稀知道,只是她背詩就像她記人家的名字一樣,只記得人家叫王什麼華,郭文什麼的,僅僅是一些片段,並不能這樣逐字地念出來。

  阿衍……寫意在嘴裡默默地念叨這兩個字。

  「你看什麼呢?」厲擇良的聲音從背後的門外傳來。

  寫意立刻轉身,將手中的東西背在身後。

  「你居然會用毛筆?」她眨了眨眼。

  「是中國人都該會用。」

  「擺設也古典。」寫意又環視四周後,下了個定義,「聽他們說你的名字有來歷,叫良什麼擇而侍……」這當然也是聽八卦得來的,可是她憋了半天也沒將那句話說順。

  他瞥了她一眼:「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

  轉過身離開後,又說:「早飯在桌子上,你再不吃,季英松都要到了。」

  她出書房之前,偷偷地將那張紙折成豆腐乾大小,藏在袖子裡。

  客廳裡的他又在習慣性地看早報,全身上下已經穿戴整齊,還將早飯做妥,看來這人的心情還算不錯。

  厲擇良剛到公司,就見薛其歸在辦公室等他。

  「怎麼了?」他問。

  「東正那邊過來的傳真。」薛其歸說。

  厲擇良淡淡地看了一眼,說:「要讓我們先墊資?」

  「是的,讓我們先墊資,然後他們後期跟上。」薛其歸為難地說。

  厲擇良十指交握,撐在桌面支住下巴,蹙眉想了想:「你們先做個投資的方案和預算出來,考慮下墊資的可行性,暫時不答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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