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良言寫意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
|
|
「沒事。」 他摸了摸她的頭。 「你初戀時幾歲?」 「幹嗎?」 「你剛說回臥室,你就跟我講的。」寫意說。 「我只說給你講以前,又沒答應說這個。」 這個男人竟然跟他玩文字遊戲。 「那就說以前。」她認栽,退一步。 「我困了。」他說完,隨即就閉上眼。 「喂,你說話不算數!」 他充耳不聞,逕自閉了眼睛睡覺。寫意瞅著他,半天沒動,呼吸很平穩的樣子,好像是真的快睡著了。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以後再也不會上當了!」 他也沒反應,似乎是困了。大概剛才真的是一直沒合眼,寫意想。 他睡著的樣子蠻可愛的,嘴唇抿得緊緊,頭微微埋下去,安靜極了。她細細地將他的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部研究了一番。 突然,他閉著眼睛說:「你要是再不睡,明早起不來遲到了的話,看彭經理怎麼收拾你。」 寫意聞言,立刻氣憤,「你裝睡!」 「寫意……」他笑吟吟地睜開眼睛,伸手摩挲著她的臉蛋,「那你的過去呢?」他問。 「我?」她的眼眸微微閃爍,「我……不記得了。」 他終於也要問了嗎? 他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出過車禍,有些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她終於鼓起勁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微紅,唇角有些發顫,似乎傾盡了勇氣。 頃刻之後,她又斂收神色,想輕輕推開他轉過臉去。 「以前所有的事?」他故意問。 「其實不是全部,只有一些,就是我讀大學時候的事有些不記得了。」她靜默片刻後幽幽地說。 「找回來了嗎?」 「我……困了。」她忽然一挑眉,換了種輕鬆的語氣,閉上眼,有些捉弄地將他剛才的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他。 他無奈地蹙了蹙眉。 「找回來了。不知道的時候很好奇,老是問自己,也追著問別人我中途消失記憶的那幾年是什麼樣子,有沒有很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她回憶到此處,不禁一掃剛才不安的表情,微微地笑了,她笑當時的自己怎麼就好像個傻姑娘一樣。 是啊,當詹東圳陪著她留在德國療養的時候,她便想,在這段失去的記憶裡,她曾經為誰哭過,為誰傷心過,又為誰笑過,惹得誰心疼過?她統統不記得了。 會不會有個戀人在什麼地方如約而至地苦苦地等待著她,而這個約會卻被她就這樣遺忘了呢? 結果,詹東圳說:「沒有。這天下除了我詹東圳以外,你上哪兒還能得到第二個這麼深情的人去?」 「去你的。」她當時就想踹他一腳。 他陪著她去學校,大家習以為常地從她身邊路過,那些路人有的認識她,也有些理所當然地不認識她。那些同學有人喜歡她,還有人不喜歡她,其中沒有一個與她特別親近的朋友。 對於這個,她沒有懷疑。她一直都是那麼一個人,熟人很多,狐朋狗友不少,卻鮮有真正讓她交心的死黨。 當然,戀人也不是沒有。詹東圳也帶她去尋覓那個昔日的戀人,結果是一個黑發藍眼的英俊混血小夥兒,讓她驚呼:「不可能,我只對中國人有興趣。」 「可不是,我開始也不相信,沒想到你口味這麼重。」詹東圳的戲謔,換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那人看到寫意,驚喜地立刻追上來叫她:「Lisa!」寫意知道這是她的德語名字,那男子又說道:「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語氣有些哀求。 寫意當下就明白了一切,笑著牽住東圳的手說:「對不起,這是我的新男友。」 詹東圳非常配合地回握住她的手。 想到這裡,她笑著對厲擇良感慨:「可是弄明白以後才發現,我原來就是那麼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好失落。」而且身體復原轉了學校以後,她惡補了許久,整整拖了一年才夠分數畢業。 厲擇良一直沒有說話。 「不過,他們說我的個性變了一點,不如以前那麼外向了。」她補充道。 其實,用東圳的原話說:「比以前淑女了一點點。」如今她不喜歡和人衝突,能忍就忍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人長大了,棱角自然要被磨平。」他淡淡地下著定義,再聽不出什麼語氣。 第二日,窗簾不知何時被拉上,所以外面的光線一點兒也透不進來。 寫意醒來時,他已不在旁邊,可是被子上、枕頭上全殘留著他的氣息。他似乎從不用香水,連抽煙喝酒以後都將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所以身上沒有什麼厚重的味道。 可是,她仍然對他的氣味很敏感。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