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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待小林關門出去以後,厲擇良請寫意坐下,又說:「你問我為什麼不許你插手,那我倒想問問,我為什麼要讓一個和對方有私交的人摻和進來?你要怎麼樣?為朋友兩肋插刀?我不信你在唐喬,喬函敏就是這麼教你的。你為東正集團旁敲側擊說了多少好話,你的那份方案書是為厲氏寫的呢,還是為東正那邊寫的?我以前都是聽著隱忍不發,可是……沈寫意,你卻得寸進尺了。厲氏上下,哪個人敢公然拂逆我?你沈寫意卻可以。只要是我說了不的事情,厲氏上下哪個人敢再提?你沈寫意也可以。沈寫意,我再問你,你這樣在我面前得寸進尺,究竟仗著什麼?」

  他一口問了數問,語速越說越快,語氣已是怒極,但是恰好在最後一句「究竟」那裡又慢下來。

  寫意一時覺得自己理虧,隨口答道:「我仗著什麼?」

  「不過就是仗著我待你和別人不一樣,自以為我厲擇良喜歡你!」

  寫意聽到這裡微微一怔,然後臉色刹那就白了,「我沒有。」

  「你捫心自問,你哪一點沒有?」厲擇良怒道。

  她嘴唇微啟,想爭辯什麼卻沒有開口,兩個人便僵持在那裡。

  片刻之後,寫意才緩緩說:「朋友在危難之中伸手相助是人之常情,況且藍田灣的合作,無論對於厲氏還是東正集團都是雙贏的好事,但是我卻看不懂為什麼厲先生執意要將藍田灣收入囊中。我這人生來倔強,個性有些剛烈,有頂撞厲先生的地方大概是本性使然,絕對沒有非分之想。要是厲先生有些誤會,請您包涵。」

  寫意平平淡淡地說完一席話,也沒有和他吵,只道是自己決意明天不再來這裡上班的語氣。

  厲擇良聽聞後閉上眼睛,一邊點頭,一邊連說了三字:「好,好,好。既然這樣,不如我遂了你的心意。」他看著她,又說,「沈寫意,我們做個交易。」

  寫意沒有答話,等待他的下文。

  他說:「詹東圳的藍田灣合作計劃,我同意。」接著頓了頓,「但是你要拿你自己來換。」

  寫意倏地站起來,「厲……先生,你!」

  厲擇良道:「我沒有開玩笑。這個項目,如果我和東正那邊合作,就要投入一筆鉅資。沈律師,難道這些數目還不夠讓你屈尊?」他又說,「而且詹東圳如今在詹氏早就是水深火熱,這個項目如果談不成丟掉的話,也許再也支持不了幾天,就被要股東們攆下臺去。你又不是不曉得他是庶出,這樣一來,恐怕在詹家永世也翻不了身。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幫他嗎,這樣的舉手之勞,你又何樂不為呢?」

  說話時,剛才出現在他臉上的怒氣已經完全找不到蹤影,仿佛恢復了之前那個桀驁慵懶的厲擇良。

  「如果我不同意呢?」寫意冷冷問。

  「你不會不同意的。因為你知道,無論詹東圳還是你介意的唐喬,我翻手就可以讓他們跌到地獄。」從厲擇良此刻的表情看,好像他們聊的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片刻後,他又道:「而且詹東圳倒了,謝銘皓也會倒,那你說,接下來你姐姐她們怎麼辦?」

  寫意目光猛然一滯,煙波微閃,瞪住他,「你派人調查我?」

  「這個問題不屬於我們談論的範疇。」厲擇良完全不想回答她。

  寫意緊緊握住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幸虧她從不留長指甲,不然多半已經折斷,許久之後才將拳頭放開。

  「一會兒,我會讓林秘書給你我的住址和房鑰匙,你今晚搬過來,合約即時生效。」厲擇良說。

  寫意蒼涼地笑了笑,「那請厲先生容我斗膽問一句,合約什麼時候能夠結束?」

  厲擇良也笑道:「等我膩了為止。」

  待寫意走了以後,厲擇良才斂盡笑容,繼續拿筆看他剛才看的文件,沒想到看了半天居然一個字也沒讀進去。他心中一惱,將文件扔到桌上,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這一層,很少有人來往,都知道他喜歡安靜,所以走路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此刻,寫意一走,這間屋子也變得寂靜得很,只有牆上掛鐘在有節奏地滴答滴答響動,卻聽忽然「啪」地一下,他將手中的筆折成了兩截。

  他想不到,自己居然做了件這麼蠢的事出來。

  下午,楊望傑接到尹笑眉的電話。

  「嘿嘿。」她在電話那頭傻樂。

  「怎麼了?高興成這樣。」

  「心結解開,當然高興啦。」尹笑眉說。

  「什麼心結?」

  「我上次跟你說見過那位沈小姐的事情啊,哈哈,搞了半天,你一點也沒放心上。」

  楊望傑一哂,沒想到她這麼較真兒,「我忙活了這幾天,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

  「難怪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居,你和我哥差不多,工作起來就別提多廢寢忘食了,平時又悶得要死。」

  楊望傑提醒她:「你不是要給我說事情嗎,又繞到哪裡去了?」

  「哦,那個沈寫意和我是M大的校友哦,昨天我突然想起來的。」

  「校友?」

  「嗯,她是我大學時的學姐。以前在M大的時候,我們都是夢想劇團的,」尹笑眉解釋,「就是我們學校的一個話劇社團,難怪覺得眼熟啊。」

  「是嗎?」楊望傑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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